趙雅擦完汗,把毛巾往旁邊一扔,轉身走了。彷彿剛才那個親暱的動作只是她的心血來潮。
林濤卻僵在那裡,好半天才緩過勁來。他把剩下的毛巾泡進水裡,胡亂搓了幾把,就用清水衝乾淨,擰乾了晾在巷子里拉起的鐵絲上。
接下來的幾天,林濤的生活就在這種重複和壓抑中度過。
早上起來打掃衛生,給技師們買早飯。白天有客人了就洗頭,沒客人了就洗毛巾,或者被趙雅使喚著幹各種雜活。
晚上睡在那個蒸籠一樣的閣樓裡,聽著樓下各種曖昧不清的聲響,一夜一夜地熬。
小敏依然時不時地來撩撥他,但不敢再有太過火的動作,只是言語上的挑逗。林濤大部分時間都當沒聽見。
萍姨偶爾會叫他上樓幫忙換桶裝水或者搬點東西,每次都會塞給他十塊二十塊的辛苦費,還會留他喝一碗綠豆湯。她和他說話時總是慢悠悠的,像個鄰家長輩。
糖水鋪的女孩,他後來知道叫李曉月。他每天都會去買飯,兩人漸漸熟了點,但說的話加起來不超過十句。
他去的時候,她會低著頭,很快地把飯遞給他;他走的時候,他能感覺到她的目光在背後偷偷地看他。
這天下午,店裡沒什麼生意,技師們聚在一起打牌,趙雅在躺椅上打盹,林濤蹲在門口,看著巷子里人來人往,正在發呆。
店門突然被猛地推開,四個喝得醉醺醺的年輕男人晃晃悠悠地走了進來。
他們都留著長頭髮,穿著花襯衫,身上有紋身,一看就不是什麼正經人。
“老闆娘,生意興隆啊!”為首的那個黃毛滿嘴酒氣地喊道。
趙雅被吵醒,皺著眉坐起來,臉上立刻換上職業性的笑容:“哎呀,是強哥啊。今天這麼有空過來玩?”
這個黃毛,就是林濤在老家打傷的那個混子“強哥”的同名同姓之人,不過只是本地的小混混。
“怎麼?不歡迎啊?”強哥說著,一屁股坐在理髮椅上,腳翹到鏡子前的桌上。
“哪能啊,強哥你來,我這小店蓬蓽生輝。”趙雅笑著說,給小敏遞了個眼色。
小敏心領神會,扭著腰走上前:“強哥,今天想怎麼玩啊?洗個頭,按個摩?”
“嘿嘿,老子今天不想按摩。”強哥一把抓住小敏的手,往自己懷裡拉,“想跟你玩玩。”
小敏臉上笑容一僵,但很快又恢復過來,順勢坐在強哥的大腿上,嬌嗔道:“強哥你真壞,這麼多人看著呢。”
“怕什麼!”另外幾個混混也跟著起鬨,各自找了技師動手動腳。
店裡的氣氛頓時變得烏煙瘴氣。
趙雅的臉色有些難看,但還是賠著笑:“強哥,兄弟們,要玩可以,先按我們店裡的規矩來嘛。先消費,再聊天。”
“媽的,什麼規矩?老子的拳頭就是規矩!”強哥不耐煩地罵了一句,在小敏的屁股上狠狠掐了一把,惹得小敏驚叫一聲。
他另一隻手開始不老實地往小敏的T恤裡鑽。
“強哥!”小敏按住他的手,臉色變了,“別這樣,雅姐看著呢!”
“看什麼看?”強哥喝多了,膽子也大了,“老子今天連你雅姐一起玩!”
他說著,推開小敏,站起來就朝趙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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