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話像刀子一樣,一句句捅在林濤的心窩上。
當老闆。
這三個字,對他來說,就像天方夜譚一樣。他從來沒想過。趙雅為他規劃的這條路,這條他做夢都不敢想的路,一下子擺在了他眼前。
一邊是看得見摸得著的、光明的未來;一邊是樓上那個充滿了原始誘惑的、溫暖的身體。
他站在天堂和地獄的分岔口。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像一聲催命的符咒。
趙雅看著他,沒再說話,只是眼神越來越冷。她在等他選。
林濤的額頭上冒出了冷汗,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著。
他猛地抬起手,當著趙雅的面,從口袋裡掏出了那部諾基亞,然後,用盡全身力氣,把電池摳了出來。
手機螢幕,瞬間暗了下去。
看到林濤的動作,趙雅冰冷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鬆動。
她掐滅了菸頭,走過來,從他手裡拿過那塊電池,放進自己睡衣的口袋裡。
“從今天起,你這部手機,我替你保管。”她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什麼時候我覺得你可以用了,再還給你。”
她像一個沒收了孩子玩具的家長,宣佈著自己的權力。
“睡去吧。”她丟下這句話,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走廊裡又恢復了黑暗和寂靜,只剩下林濤一個人,像一尊雕像般杵在原地。
第二天一早,電來了。
理髮店又恢復了往日的喧囂。吹風機的嗡鳴,客人的說笑,技師們的打鬧,像一場永遠不會停歇的戲劇。
林濤默默地拖著地,心裡卻想著昨晚的事。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萍姨。
怕什麼來什麼。
他提著一桶髒水準備倒掉,剛走到後門,就碰上了買菜回來的萍姨。
萍姨今天穿得很正常,一件普通的棉T恤,一條及膝的褲子,手裡拎著一個菜籃子,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家庭主婦。
她看到林濤,笑了笑,很自然地打了個招呼:“小濤,這麼早啊。”
“萍……萍姨。”林濤有些結巴,不敢看她的眼睛。
“昨晚睡得好嗎?停電那麼熱。”萍姨一邊從籃子裡拿出菜,一邊狀似無意地問。
“還……還好。”
“是嗎?”萍姨把一把青菜遞給他,“我倒是一夜沒睡好,等人等了半宿,結果人家也沒來。你說說,現在這年輕人,怎麼這麼沒信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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