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盒開啟的那一瞬,雲忱音鼻尖動了動。
幾盤面相極好的佳餚中,有一盤簡單的炒冬筍很是突兀,卻讓雲忱音從窗邊走帶桌邊坐下,拿起了筷子。
吃上第一口冬筍的時候,她眼眶熱了。
這是爹爹唯一會做的一道菜。
後來他將武藝傳授給徒弟的同時,也將這道菜傳授了下去。
記憶恍惚間回到了那年冬天,爹爹帶著竹朿在後山挖了許多冬筍,回來做個了冬筍宴,雖然孃親很嫌棄每道菜味道都一樣,卻也每道都吃了。後來雲忱音才知道,因為這盤炒冬筍,是他和孃親的定情菜,所以每過一年,都會做一次,用來慶祝他們又一起走過了一年。
很快一小碗飯菜便下了肚,絲菱給秋心使了個顏色,秋心心領神會:“姑娘,再喝口湯順順。”
看著雲忱音又喝下一碗湯,這才鬆了一口氣。
魏行文的任務圓滿完成,回到前院書房覆命,案臺上的男人身著淺灰色長襖,拿著書簡的袖口還沾著灶臺的黑灰,卻半點沒有掩蓋掉他身上的貴氣。
“幸不辱命,都吃了。”
景策放下手中的書,輕輕的嘆息聲傳來:“以後她的飯菜,我來做吧。”
魏行文再一次驚歎雲忱音在自己主子心中的分量,暗暗警告自己對雲忱音再恭敬些,低頭應道。
——
又過了一段時日,府中開始大掃除,各處貼上窗花對聯,掛上大紅燈籠,朝廷放了假,景策便也開始休沐,雲忱音在府中遇見他的次數多了起來。
這日府中忽然熱鬧起來,下人們分到紅包更有幹勁了,府內一片喜悅景象,廚房從早到晚炊煙裊裊,見到這一副場景,雲忱音有些愣神。
她不知景策已經走到她的身邊,輕輕咳了一聲。
雲忱音回神,想了想便問出來:“二爺不回景府過年?”
景策:“那邊不需要我,這裡需要我。”
雲忱音張了張嘴,她想說她不需要,但好似又沒有立場說什麼,只能道:“那邊不會有意見嗎?”
這話問出,景策還沒來的及回答,前院闖進一個風塵僕僕的男人,近了才看到竟然是太子蕭嗣。
蕭嗣理了理自己的頭髮,外面街道上人擠人,只能步行,他方才一路過來臉都差點被擠歪了:“好啊景策,你忽悠景府的人說去孤那兒了,感情是躲這兒來了!”
雲忱音連忙行禮,這還是她在景策這裡第一次見太子,有些惶恐,不知太子會如何想她與景策的關係。
蕭嗣卻沒什麼也沒說,彷彿早就知道般朝雲忱音打招呼:“雲姑娘別來無恙,近來身子如何?”
“近期甚佳,多謝殿下關懷。”雲忱音悄悄看了眼平靜的景策,慢慢回道。
瞧見太子與景策似乎有公事要談,雲忱音識相的準備退下,卻發現絲夌不知去哪兒了,但秋心還在,她便讓秋心扶著她回屋。
走到一半的時候,絲菱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眼眶微紅,雲忱音的神色當即就冷了:“誰欺負你了?”
她從沒見過絲夌哭。
絲夌淺淺笑了一下:“沒有,年關了,只是有些想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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