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嗣的眼眶漸漸紅了,他張了張嘴,努力想發出聲音,卻猶如啞了一般,一字也無法吐出。
悲傷到極致,竟是說不出話的。
見他這幅模樣,絲夌心中重重一沉,好一會後,她揚起一抹燦爛的笑意:“哥哥。”
蕭嗣忽的抓緊她的手,刺骨的冷意傳到絲夌的手心,她抿緊了唇:“哥哥,去側房暖和一會吧。”
而後她對景策叮囑道:“二爺,我與哥哥久別重逢,怕是需要很長一段時間聊一聊,今晚只能煩擾您再安排個人給主子守夜,她身子愈發重了,晚間休息的總是不安穩。”
絲夌的表現,讓景策對這位從未有過交集的公主多了一絲敬佩,他頷首應下:“好。”
雪漸漸停了,地上一層薄薄的積雪,兄妹二人的身影漸行漸遠,景策聽到絲夌對蕭嗣說:“哥哥不急,地上滑走慢些。”
景策看到,蕭嗣的背影在這一瞬突然彎了幾分。
他不再去看那二人的背影,緩緩走到雲忱音的房門前,掃去地上的積雪,坐到門檻上。
院中的海棠樹只剩光禿禿的枝幹,但枝幹上綁了許多紅綢與燈籠,別有一番風景,他能想象白日里阿音坐在院中,細數紅綢的景象,歲月靜好。
還有四個多月,雲忱音便要生產了。大夫說雖然胎象已穩,但她底子太差,生產時亦不可大意。
景策以往從不信神佛,但自她有孕之後,景策便請了一尊觀音回家,專門設立觀音座壇,日日供奉,企盼雲忱音生產一切順利。
“啊——”
就在景策胡思亂想的時候,忽然屋內傳出一聲尖銳的痛喊,他來不及思考,疾如旋踵闖進房中,冷風如潮湧灌入,揚起輕飄飄的紗幔。
床上的女人仰著細弱的脖頸,青絲如涓涓細流從床沿洩下,許是因為先前掙扎,被子掀起半邊,鬆散的衣領香肩半露,一抹白嫩在空氣中浮起細細的小疙瘩,似乎種出一朵小小紅梅,散發著誘人的清香。
見到裡面這一幕,景策腳下一個踉蹌,直接半跪倒地,好在他扶助了桌椅,這才免了以頭搶地。
他迅速側開目光,臉上的紅暈卻蔓延至脖頸,他心跳如雷,有些後悔方才一時衝動闖進來,但內心又有一絲奇怪的情緒,但他顧不得仔細想,又再次聽到雲忱音的痛呼,一瞬間所有的羞澀消失殆盡,取之而來的是無盡的擔憂,他急忙再朝床上看去,沒有血跡,只能問道:“哪兒痛?哪裡痛?”
雲忱音身子顫抖著:“小、小腿……”
景策下意識握住她的小腿,手指恍如被燙到,縮了一瞬,又覆了上去,十分輕、十分輕的捏了捏:“這裡嗎?”
“嗯……”雲忱音咬緊貝齒,悶哼一聲。
景策趕緊收回手,急出了汗:“我、我去叫人!”
雲忱音抓住他胳膊:“不、不用,抽筋了,緩緩、緩緩就好。”
知道是什麼原因引起的,景策才沒有這麼慌張了,他猶豫了一下,指腹再次貼上雲忱音褲子上細滑的衣料,不輕不重的為她捏著。
房中的銀炭在房門開啟時,早已被冷風吹滅,火牆蘊氣的溫度也散了去。
但這房中卻熱的驚人。
景策額上滲出細細冷汗,指腹下傳來的細膩質感,彷彿順著他的血液在身體中迴圈了一週,衝擊著他的心臟,耳邊是震耳欲聾的心跳聲,以及床上的人輕輕淺淺的呼吸聲。
雲忱音也不逞多讓,小腿上之前針扎似的痛,讓她大腦都停止了思考,她緩過來一點後,已經沒那麼痛了。但小腿上仍然如針扎一樣,密密麻麻的感覺,但這前後兩者的感覺截然不同,這後者,像是蔓延了全身,讓她緊繃。
他們都知道,曖昧在彼此之間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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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04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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