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錦茫然:【那為什麼……?】
他大膽了些,小心翼翼伸出手,拇指和食指握住青綿嬰冰涼涼的小指。
他年歲已長,手指也長開了,握青綿嬰小指時小指只到他半曲指節的一半,空落落的握不滿,不像幼時可以整隻手都裹上去。
青綿嬰垂眸看了眼二人相交的指節,四周好似靜了靜,青綿嬰沒避沒退,回答:【大抵是怕你吃成圓滾滾的球,走路都作滾。】
【可靈氣運化,吃不胖的,】玉錦垂眸觀察青綿嬰神情,幾秒後意識到,【師尊是講了個涼笑話逗我麼?】
青綿嬰微抬眼看他。
她的小指被玉錦捂熱,二人相對無言,氣氛略怪。
玉錦心道師尊怎麼會說涼笑話呢,心緒飄走,遲來地喜躍升了境界,沒細究這許多。他運化起周身充盈的靈力,同青綿嬰道:【師尊,我去試新境界的威能!】
青綿嬰頷首後,他遁光跑開了。
跑出很遠後,玉錦喘息著平復心跳,心道師尊怎麼比他矮了呢?那以後想賴師尊懷裡撒嬌怎麼辦?還有該怎樣握師尊的手才能……他思緒跳躍地想到了十指相扣,這樣就能握滿了。
他的心好像冒出了更多細密的汗意。他已經長大許多,但只要表現得像個孩童,繼續做著孩提時會做的事,青綿嬰就會由著他。他在孩提時不會想十指相握,現在想了,但抓心撓肝地覺得……青綿嬰不會願意的,他不敢嘗試。
巢穴裡,玉錦面對著黑六手發愣,總覺得正渴求著什麼得不到的東西。
他想得發渴,吞嚥口腔中津液猶不夠,又從儲物袋裡的靈泉中打了一碗水喝。
把想搶水碗的黑六手推到一旁,玉錦設立起水色的靈氣罩,坐在其內,靜心思索當年未曾思索的問題:青綿嬰不是煩心他總吃東西,是關懷他怕他吃胖麼?
關懷——玉錦咂摸這二字,曾經覺理所應當的事情現在變得諷刺,青綿嬰為什麼要關懷一個仇人的孩子?是不覺得滅人滿門是仇,還是一點都不把他放在眼裡,留他活口不覺得他有朝一日能報復?
黑六手趴在結界罩上,從結界底端爬到結界頂端,對著玉錦的頭頂張開嘴,發現吞不進去後又爬到結界後側的地面,左右延展觸手把結界抱住。
玉錦越想越氣悶,對著黑六手道:“她怎麼可以這樣輕視我,逗弄我?我以為的真心是真心麼,她對我這樣、這樣、這樣壞,她……”
玉錦氣得說不出話,暗下決心,一定努力修煉追趕上那人,讓她好好瞧瞧輕視自己的後果!
玉錦吸納靈氣,靈氣一絲一縷流到體內,執行周身後留下半數,與自身靈力相鬥又損了半數,最後與自身相融為一體,統共剩了絲縷。
太慢了。
已經後半夜,玉錦的心一點點焦熱起來,無法靜心繼續執行功法,索性拆了結界,抬著劍去到外面,劍式凌厲地發洩苦悶。
黑六手跟在他身後,本杵在近前看他,被凌厲的劍風嚇到而避到遠處。
水靈氣罩包裹著地面,罩上出現數道交錯的劃痕,密密麻麻如玉錦對自己的詰問。
他們的道途像一條平坦的直路,他正位於道路的起點,而引路人青綿嬰已經行至快要終點處,他和她之間差距如此巨大,他真的追趕得上她麼?
他這樣年輕,應該有激昂的鬥志,他的未來不一定比不過青綿嬰。
但激昂之下,玉錦控制不住地顫抖、恐懼,右手死死地握住劍柄,眼睛劇烈疼痛起來,設想到未來青綿嬰飛昇或是死去,他與她不再有交集。
不可以這樣,絕不可以這樣!
無論是情意,還是仇恨,他都沒有報,這對他太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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