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還在天地間,吸納天地之氣,就無法逃脫心魔誓的桎梏。
他話音剛落玉錦就舉手,頂著威壓撞擊撕裂魂體和身體,一字一湧血道:“闕玉錦以畢生道途和性命魂靈向天道起誓,必向青綿嬰報滿門被滅之仇,違則道毀身亡,魂靈滅去。”
天空驟然昏暗,烏雲壓頂,一道閃電劈下,一聲轟隆雷響,心魔誓成。
玉錦渾身是血,盯著兩位長老的眼中滿是血光。
他欠缺得太多,即使努力修煉這麼百年,也比不過這些比他先修的人,導致現在被人壓制毫無還手之力,只能聽任他們的話。
他連他們都敵不過,遑論去戰青綿嬰。
玉錦想變強的慾望劇烈增加。
“孩子,我們也是為你好,磨一磨你心性。你天賦好,切勿驕傲,好好修煉,報仇的事情不急在這一二十年。”
四長老用假惺惺的嘴臉說:“聽說你想去龐石秘境,你若想去,不必和弟子們去搶那前十的名額,長老中隨意劃一個名額給你即可。只是你的眼睛得藏一藏,以南宮家名義去,不能叫人看出你是闕家人。”
打一棍子給一甜棗。玉錦心裡冷嘲,把他當聽話的狗麼。
他冷冷道:“不必,我自己想辦法進去。”
他轉身邁出堂門,五長老跟上來,擺出慈母樣往他懷裡塞包袱,“等等,把這些糕點和茶品帶上,你母親喜歡的,你也喜歡的,好孩子,別記恨你外祖父,別恨我們,我們從知道你還活著就一直想見你。這裡也是你的家,如果無處可去,請回家來。”
看起來是“愛”,但玉錦低頭看,包袱塞進懷裡即沾了他身上的血,布料被血液浸溼,他只在陣裡待了幾句話的時間,受傷嚴重,一面走一面留下血痕。
因為血緣,他們有理由如此肆無忌憚地對待他,不怕他報復。
玉錦雙腿幾乎站不住,因心裡迫切的想離開而勉強走著,走到青茵眠面前,望見她同青綿嬰相像的長相就心裡瀰漫無邊的委屈,撲進她懷裡,緊緊抱住她。
“綿嬰,我們離開這裡。”
玉錦用最後的氣力帶著青茵眠瞬移出南宮家,出現在百里外的山林,玉錦跪伏在地,側抱著青茵眠,在她懷中不斷湧血,像要把碎掉的臟腑都吐出來。
他一邊吐血塊一邊流淚,終於昏倒在她懷裡。
青茵眠望著玉錦滿身狼狽、髒兮兮又脆弱疲虛的模樣,眸中懵懂變成冷漠的打量,望見玉錦即使昏迷也緊緊牽著自己的小指,青茵眠輕撫玉錦腦袋,像摸聽話的小狗,勾起抹愜意的笑。
玉錦醒來時血液已經幹在身上,凝結成塊,又髒又臭,青茵眠還抱著他,身上被他帶得一般髒。
身體裡已經吐不出什麼東西,玉錦感覺好了些,虛白著一張臉給青茵眠用淨身術,再給自己用,因心理上還是覺得髒,玉錦帶著她去找水流。
溪流邊上,玉錦望見自己面色蒼白,襯得眸子愈紅,通紅著眼幫青茵眠擦洗記憶中身上被他牽累的地方,又幫她換下衣服,清洗衣服。
說不上在難過什麼,玉錦蹲在河邊一面搓洗衣服,一面掉眼淚在河裡。開始時是滴滴點點,後來是成串的珠鏈。
他忍著肩膀顫動背對著青茵眠哭,肩上忽然被一隻手輕柔地搭上來,鞋腳出現在旁側,青茵眠蹲下身,扶著玉錦肩膀讓他轉過身,挨近,慢慢閉上眼,來尋他唇瓣。
玉錦恍惚了兩秒,忽然扭頭避開。
他擦擦眼淚,心裡蔓延著曾經的堅持:他不要親一具化身,他要親本尊。
“茵眠,不要。”
他不要同身為化身的她親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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