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燭火跳動,完全安靜下來,只剩玉錦淺淺的呼吸聲,室外魔物撕咬鬥毆聲吵鬧,受結界阻隔影響不到他們。
隔壁屋的厲豐淵睜著眼無法入睡。
他未做過這般荒唐的非君子行跡。不知青綿嬰是有意還是無意,設定的隔音陣法品階不足以隔開他的視聽,他假想她是故意如此,於是觀聽了他們在隔壁的合歡動靜,平靜已久的內心震驚得無以復加。
他多年持身自守,不與汙濁、對自己有覬覦之心的人打交道。他以為青綿嬰同他一樣,畢竟他們曾經是那樣相像。
但現在怎麼、怎麼……
厲豐淵回憶著年少時的戀人,想她一直都有這樣的癖好麼?自己同她沒有走到最後,是因為沒有滿足她的癖好麼?
不、不會,一定是玉錦引誘的。
玉錦自己有如此荒唐的嗜好,是他玷汙欲求極低的青綿嬰。
一牆之隔,二人相依相偎,厲豐淵神情恍惚地聽牆角。
他體內一陣惡寒而覺無法接受,但想起玉錦那副哭哭啼啼的模樣又覺合理,心中對玉錦輕蔑,拿他與青樓小倌做比,而後半夜,厲豐淵在寂靜裡睜著眼睛想到——如果自己是玉錦呢?如果自己替代玉錦的位置,和青綿嬰做這些事呢?
百年時間長久,他唯獨對青綿嬰有過傾慕之心,到了談婚論嫁、非她不可的地步。他為她做過那麼多事,滿心滿眼是她,拋下家族和師門跟她走,不離不棄,自認為沒有對不起她的地方。厲豐淵對二人的決裂多年都摸不著頭腦,怎麼三言兩語就打起來,愈打愈兇不死不休?
他已經記不起那短暫一刻鐘裡兩人吵了什麼,破碎的心脈修復後留下永遠的後遺症,時不時泛起疼痛,而疼痛時總能想到青綿嬰。
他對青綿嬰幾乎所有的記憶都是好的,他想到她的壞也怨恨不起來,只是咂摸著愛意想,怎麼這樣對他?
他不像玉錦一樣覺得委屈能落淚哭訴,或許百年前年少時可以,但現在一把年紀了恐怕他敢哭,青綿嬰也看不下去。
想到隔壁兩人在一張榻上安眠,厲豐淵閤眼壓制自己的殺心,他修煉至如今,修的是順心而為,殺掉玉錦是除他一顆眼中釘,叫他和青綿嬰之間的障礙小一塊。只因殺玉錦後不好對青綿嬰交代,也不符合正派作風而暫做忍耐。
魔域沒有白天黑夜之分,玉錦一覺醒來,記不起處在何時何地,他側頭見青綿嬰躺在自己身側,心中一激靈,急掀被子坐起身,見自己身上紅紅點點,無衣物包裹,飛快伸手將被子拉蓋回,遮著腿間,往上一點點遮住腰腹和胸前的痕跡。
他拿被子裹自己身前的這幾秒,青綿嬰睜開眼睛,自後望他光裸的脊背,拇指在他腰窩輕輕劃過一道,緩慢畫圈,道:“我們出去逛逛。”
玉錦回臉羞燥地瞪她,青綿嬰不明所以:“瞧我作何?”
玉錦憤憤:“師尊的手怎麼要碰我?”
“不讓碰麼?”
奇怪了,晚上撅屁股,白天摸一下也不行。
“是……”是腰肢被輕巧地撓軟了,身體反應不受主人控制,好想躺在榻上,任由她撓癢,軟得化作一灘綿水。
玉錦解釋不出口,是喜歡這樣,又羞怯覺得不應該,怨怨覺得還不夠。
“撩撥,”玉錦想到此詞,眼睛一眨不眨認真問,“師尊是在撩撥我麼?”
只是喜歡手上把玩個什麼東西的青綿嬰:“……”她做什麼了?
她默默也坐起身,看起來生龍活虎、生機勃勃的玉錦移目不知想到什麼,捱過來親了她額頂一下。
“我知道師尊偷偷親我。”
少年聲音柔和軟糯,語調微微揚著,而整體是陳述,青綿嬰看他時發現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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