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錦無言地低著頭。想知道這個世界其他兩個算得上有意識的人在做什麼,神識遠遠地望去。在剛剛的秦肖肖的家中,房屋微粒被維持了還剩半間房子未坍塌,那是秦肖肖粉色的少女時期的房間,她還抱著曲歡,深深地擁抱著。
曲歡看起來氣悶不想理她,她卻不厭其煩地在曲歡背上輕拍,唸唸有詞:“你對我的好,我心裡都知道。只是,你命格上不會擁有很多東西,這你也得接受啊阿歡,像曾經,你給我秘密建了一個婚房,按照我的喜好裝飾得很漂亮,不待我們真的成婚,甚至我只看見一眼,婚房就在打鬥裡塌了。但我們還是成親了,成了很多次親呢,修仙界一次,現代兩次,在老家和城市裡都各辦過婚禮。”
“唔,還有,我想想,”曲歡不說話,秦肖肖接著說,“你失憶過很多次,每次遭受比較大的打擊,最先悲催的是你的腦子,我見過你像失智孩子的樣子,但每次都還挺聽話的,就像現在這樣,阿歡很棒哦……總之,你恢復記憶就不傻了嘛,而且失憶狀態也不是純傻,阿歡還是挺聰明的。我們還能在世界毀滅前再見,我記得阿歡,我來找阿歡,我們永遠會重逢。”
世界破碎之際,秦肖肖碎碎叨叨地抱著曲歡扯了一堆有的沒的,玉錦聽半天也沒總結出有什麼思想意義,他看向身側的青綿嬰,他們一起站在一棟高樓的天台上,觀望世界滅去,虛假天空波雲詭譎,雲層破開一道天光,天光往外是暗色的魔域,虛幻與真實連線。
玉錦看到另一對情侶一直在擁抱,小心湊過去,張開雙臂要抱青綿嬰。
青綿嬰避開了,覺得玉錦煩,不幫忙就算了,還要人哄?
玉錦情態受傷,不再尋求青綿嬰給予一樣的關懷,而是在世界毀滅之前,再打量這些他喜歡的事物一遍。他拿留念石錄下此刻宏大的場景,在錄到具象的幻影的痛苦時,輕輕避開了,還往回刪除了錄製。
玉錦沒話搭話:“師尊,像不像電影裡看到的大片?”
這是在秦肖肖家中時她和他們介紹的,世界毀滅的科幻大片。
青綿嬰遠眺,點頭:“挺像。”
到世界愈發與外界重合,他們從高樓落於魔域的一座小山峰上,天色烏黑,魔域城漆黑。秦肖肖和曲歡也到了身邊,秦肖肖疑惑:“我們還沒散麼?”
曲歡握了秦肖肖手腕一下:“依照你魂魄的凝實程度,明日清晨會散。”
“這也能看出來?”秦肖肖好奇地挨近,亦握住曲歡手腕,問,“那你呢,你什麼時候消散?”
青綿嬰撇了一眼,若說禍害遺千年,這位的魂魄凝實程度大概千百年都不會散。
曲歡沒有停頓地道:“我也會明日清晨散去。”
竟然願意同生共死麼?青綿嬰收回視線,收起半空中縮成球的烏黑核心。核心在她手中化為一面樸素無華的鏡子,她向旁側遞給玉錦看,玉錦驚奇地伸手去觸,被青綿嬰割開手指滴血到鏡面。
血水在無波的鏡面化散開,很快鋪滿整個平面,微微閃著暗光,遠處天空有雷霆炸響。
秦肖肖開懷地攬著曲歡手臂,道:“那下一次再見,也許我們到其它沒見過的世界了。”
曲歡:“嗯。”
玉錦握著新得的神器,眸光亮亮地看青綿嬰:“謝謝師尊!”
青綿嬰站得筆直,不動如山。她已經習慣玉錦拿到禮物會先欣喜地把禮物觀看一番,後續才慢慢來感謝她,在她面前把新禮物演示地使用一番。
夜幕下,神器出世導致的雷霆微光被無形的屏障阻隔,還落不到他們這裡。他們在山丘上尋到一處平地,暫且安營休息一晚。玉錦看見小世界躁動的亡魂因為曲歡的出現而停止對現實世界的進攻,全部的躁動朝著曲歡這個最初導致亡魂出現的殘害者而去,而曲歡適應良好,面色上看不出任何不適。
外面是雷霆和亡魂,他們都暫且停留在這個小山丘上。
青綿嬰只有兩頂帳篷,分了另兩人一頂,導致最後是玉錦和青綿嬰同住一晚。
玉錦害羞地不入簾帳,青綿嬰也未進去,他們在崖邊看遠處白光閃爍的雷霆。玉錦知道雷霆講究因果,不會劈到無辜者身上,要劈大概劈拿了神器的自己。但青綿嬰在這裡,即不用擔心雷霆了。
看了前半夜,青綿嬰先回了營帳,玉錦落在後糾結。
秦肖肖和曲歡亦在看雷霆,他們把營帳的門對著崖口,坐在營帳前看。曲歡盤腿而坐,秦肖肖靠在他腿上,指尖繞著他的頭髮玩。
玉錦在他們旁側,餘光不可避免地看見他們。只見秦肖肖伸手半捧曲歡臉頰,兩人對視片刻,曲歡即彎下身子,半穩著秦肖肖後腦吻上她的唇瓣。夜幕靜謐,雷光映照在他們面容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