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綿嬰心中忍了忍,不理解怎麼玉錦想去這種地方玩。
她心理建設做得快,玉錦反悔的話還未說出,她就已經輕巧一步邁進洞裡。玉錦瞧著青綿嬰被黑暗吞噬的身影,什麼也沒想,連忙跟上。
二人避開洞壁的淤泥,向下飄墜去,玉錦追至青綿嬰身旁,青綿嬰興致缺缺地看著下方,玉錦呆呆看著她被風吹揚起的側額髮,想伸手去幫忙拂下,卻已落了七八米,見了底。
昏暗中,他們轉過過道的一個拐角,到達一處平地,玉錦從儲物袋裡拎出盞散發瑩瑩暖光的八角燈籠,青綿嬰瞥了眼,八個燈面上繡著八位裝飾不一的美人,而玉錦渾然不覺地提著燈籠,笑容燦爛地又湊到她近前,熒光照亮玉錦臉龐,他眼眸亮晶晶的,雀躍說:“小鼠家比我想象中大好多,師尊,師尊,你看下面。”
青綿嬰從第九幅美人面上收回視線,自平地中央的大洞向下看,可以看見層層疊疊的倒置樓層,錯落中有規整感。
玉錦靠身到她身後,在她耳旁小聲道:“修得像旅館一樣。”
就著距離近,玉錦自然而然地伸手牽住她,帶著她往大洞下跳去,落於倒置樓層的第三層,站定後玉錦率先鬆了手。生機樹的根部穿插在樓層中,有些被掏空做了屋子,在潮溼地下有股草木香氣。
他們自破了個口的根部皮鑽入內裡,沿著蜿蜿蜒蜒的中空根部又去到另一個更大的倒置房樓,玉錦提著燈籠向下看,讚道:“修得像個地下王國。”
這一看卻和一堆紅眼睛對上視線。
隔著遠遠的距離,小鼠們縮在各自漆黑的洞裡,冒著精光的眼睛不移地瞧著他們,一派戒備模樣。
玉錦側臉轉向青綿嬰,道:“聚集地在下面——真是它們邀我來的。”
玉錦小聲嘟囔:“來了它們又不歡迎。”
不被小生靈歡迎而已,玉錦眉眼低垂,看起來委屈壞了。青綿嬰想到,可能是因為她讓外面那隻探路鼠現在還在地上攤著,裡面的鼠有些怕他們。青綿嬰收了術法,將洞外小鼠移至族群中央,待族群內部各自交流後,揪著玉錦手臂一起一躍而下,到更下層的小鼠聚集地。
青綿嬰落地即後退幾步,還處在原地的玉錦瞬時被一群小鼠包圍,毛茸茸的動物皮毛壓在他周身。
“師尊!師尊!”
雖小鼠們由靈氣餵養而沒有異味,土味和青草味居多,但龐大的身體像稻草般淹沒了玉錦,玉錦被鼠味嗆得呼吸不暢,努力揚著脖梗找尋青綿嬰。
修士可以簡單封閉五感,他一時卻只記得求助青綿嬰。
青綿嬰向後一步退得更遠,遠遠同玉錦對上視線,玉錦神情受傷。
玉錦自己從鼠群掙脫出來,用術法隔著不讓它們靠近,心裡想著青綿嬰嫌棄的模樣,嗅到自己一身鼠味,隔了青綿嬰幾米遠不敢靠近,滿眼委屈地看她。玉錦忽然想到,如果這時候湊上去親師尊一口,會不會氣得師尊打人?
他將自己想得又樂了,眉眼彎彎地扭過頭,去看緩慢靠近的腳步聲。
玉錦收了術法,鼠群沒有再湧過來,而是退至兩邊讓開一條道,中間一隻似人般站立、杵著柺杖的靈鼠緩步走近,白眉毛白鬍須,輕咳兩聲,道:“歡迎兩位道友前來。”
青綿嬰微頷首。
玉錦也不管對面修為低於自己,是隻沒修出人形的小精怪,笑道:“前輩好!”
他用淨身術消盡異味,幾步退到青綿嬰身後,攀著她手臂當自己是不敢見人的孩童,心裡還在琢磨如果臭臭的挨近師尊,會像最初那隻小鼠一樣被壓制癱倒在地面上吧,根本不可能偷襲成功。
青綿嬰不喜和外人打交道,但放棄同玉錦爭後方位置,在前受靈鼠帶路進入洞窟深處。
洞壁及角落以靈火燃燈,照亮整個洞窟,黑暗與昏黃交雜,光影落在地上是一個個顫動的漆黑橢球三角尖圖案,洞窟中央有一條長桌子,桌上擺各色蔬果作食物和裝飾物,桌旁有三個椅子,玉錦等其他兩人落座後,自己挨著青綿嬰坐在下首位置。
靈鼠生疏地學著他們的語言,說著客套話,歡迎他們到此遊玩,介紹食物和洞窟裝橫,每位族人年齡大小之類,玉錦目光專注地看著靈鼠,聽得認真,順著靈鼠介紹目光落在各處細枝末節上。
待到靈鼠將族人全部介紹完,玉錦將含在嘴裡的靈草咀嚼盡,問:“怎麼大家都年紀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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