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錦習慣青綿嬰這種說話正經做事不正經的模樣,不受影響地問:“那豈不是絕佳的試煉場?”
青綿嬰點頭:“我當年也如此想,沉迷於突破極限、生死糾纏的試煉,但往往一隻魔獸就足夠對付一陣,力竭後卻還會遇上一群,環境又十分惡劣,來趟冰原能掉半條命。”
玉錦想起夢境中青綿嬰的狼狽,又憶起自己去過速秘境無淵前的心理,也許那時候孤注一擲的自己會想來這裡試試呢?
但現在——
玉錦神情認真,反握住青綿嬰的手,鄭重道:“太危險了,我們還是儘量不要和那些魔獸對上。”
青綿嬰點頭:“現在魔獸疏散,我能操控方向避開它們,畢竟帶孩子呢,總不好冒險。”
兩個原本追求突破不計風險的人,湊在一起反而有了顧忌和牽絆。玉錦不覺得這樣有什麼問題,青綿嬰卻暗自思忖:養孩子什麼時候是個頭,以後趁玉錦不在她再自己來冰原,試試這比大乘期大圓滿更勝一籌的修為,神道之下,比肩神明公?
青綿嬰操控著尋找靈氣波動的法器,外形是一盞燈的模樣,在白日看起來灰暗樸素。二人一連輾轉多個地方,皆撲了個空,青綿嬰探查後發現地面下沒有要找之物。
回到流霰劍上,玉錦能感受到諸地都有危險的氣息,但不及細想,青綿嬰叫了聲:“手好涼。”
玉錦立時握住她的手,仔細檢查,問:“師尊,怎麼了?”
青綿嬰指尖向前勾住他的衣襟,滑泥鰍一樣貼著肌膚往下鑽去,最後落在他貼著禦寒符的肚子上。
玉錦擔憂的表情愣在臉上。
被風雪吹涼的手指僵得像冰棒子,雖然把他衣服都拉扯開了,一副有失觀瞻的模樣,但……這裡四下白茫一片,也沒有人觀瞻,師尊手冷,那就給師尊捂一捂吧。
青綿嬰彎起眉眼,像小狐狸一樣。玉錦慢吞吞開始覺得,師尊之前堅持讓他把禦寒符貼在衣服裡,也許是為了此時方便揩油。
玉錦同青綿嬰這樣呆坐著,經不住又飛出神識探查四周,忽然小腿一涼,青綿嬰掀起了他衣服下襬。
玉錦:“!!”
玉錦伸手阻她:“劍身還在前行!”
青綿嬰手卻不受影響地把他衣服下襬掀了卷在腹部,一副不容置疑的模樣,玉錦都拿她沒辦法了,想起跟了他們一路的隱身人,羞紅了耳朵,問:“那群跟著我們的世家子呢?”
青綿嬰道:“遠著吧。”
玉錦被迫躺倒在流霰劍上,看飄著些飛雪的寂靜夜空,他不太信青綿嬰的話,擔憂地又支起身子四處看了看,最後往飛劍上加了層隔絕視線和聲音的結界才覺保險,青綿嬰說他“此地無銀三百兩”,玉錦扭過腦袋不理她。
師尊今天還挺興奮,蔓條活潑。
但玉錦不太活潑,嚴寒環境是做這種事的時候公……久久的,那種覺得自己是糜爛一團的感覺又來了,像凡間農戶人家用研杵來搗碎食物的研缽,或者他像碎成沫子的食物。
夜晚氣溫驟降,暴風雪撲來,青綿嬰操縱著發光的明燈,尋到一個避風雪的山洞。她和玉錦前腳進去坐下,世家子們後腳跟著進來,玉錦弓起身子盯了他們一會兒。
但世家子們無力注意玉錦緊張的模樣,為首的崔元景道了聲“借住”,得到青綿嬰應允後招呼同伴進來。
他們受了重挫,即使身上貼著禦寒符,有諸多靈器護佑,受傷輕的被凍得嘴唇烏黑,臉頰帶著高原般的紅暈,受傷重的身纏繃帶,手殘腳殘。
世家子們像偷不到米、餓了幾月肚子的小老鼠般,一個個蔫蔫地縮在洞口位置,偶爾看向洞內的目光有尷尬,有憤懣。
青綿嬰主動招手喊他們進來,一起到明燈旁取暖,明燈燒錄著會發亮的火紋陣法,光芒似火焰般溫暖,受挫的小老鼠們一個挨著一個,擠著縮坐在她和玉錦對面。
玉錦不適應地挪了挪屁股,手指揉了揉臉,隔著燈光不知道自己的模樣有沒有什麼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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