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天罰殺死了赤幽族除公主外的所有人,天真盎然的小公主被臣民冤為罪人,鎖鏈囚禁,剜肉取血,成年那天被綁上祭臺,火祭天神。
祭臺存留著烏黑的焚燒痕跡,傳聞裡公主因為傷口復原速度很快,被烈火焚燒三天三夜才死去。再復活後的公主仇恨世人,世間徘徊兩千餘年,與五百年前妄圖毀壞幾界的她的造物舊魔神一同死去。
叫玉錦哀傷的是公主與戀人幾生幾死,到生命盡頭也沒有再相見的悲劇故事。
身旁步子響動,青綿嬰踏著血池,緩步走上祭臺,指尖捏著一個與祭臺相配的青銅三角杯,到流血的虛空中接了一杯血液。她走回玉錦跟前,搖晃著杯身問:“來一口麼?”
她語氣施施然還帶著揶揄笑意,玉錦安靜地又閉上眼,都想“嗚”一聲了。
師尊一會兒像那高天的神明,翩翩仙仙地向他走來,滿足他所有的妄念,一會兒又像那地獄的修羅,踏血地,啖骨肉,引誘他一同沉墮。
身側,青綿嬰端起酒杯欲自己嚐嚐,玉錦睜開眼握住她的手腕,不讓。青綿嬰又笑,翻轉手腕將杯中的血液盡數傾倒進泥地裡。
她看玉錦這麼一會兒功夫不再是面頰紅,改成眼眶紅了,哄道:“哎呀,我哄你玩的,都不知道是真有奇用的靈丹妙藥,還是揹負詛咒的不詳之物,怎麼可能讓你喝呢——當然,我也沒想自己喝。”
玉錦不信:“師尊既然知道有詛咒,怎麼還敢……還敢……”
玉錦說著說著,鼻頭更酸了,他難過開開心心地過來,結果看到了一座墳墓,青綿嬰還這樣不以為意。成親前見死態,有點兒晦氣。
青綿嬰道:“我只是想試試,至少幾千年前赤幽族存在的時候,這血是真的活死人、肉白骨,我想試試到今天,這血還管用麼?可惜你傷好了,可惜我能治你,如果我們真是病入膏肓,藥石無醫,病急亂投醫,還真可以試試,管用不就賺……”
玉錦憤恨打斷:“師尊!”
比青綿嬰讓他試藥更生氣的是,青綿嬰想自己試。
玉錦眸子漫起濃稠的黑霧,眼神是沉寂的幽暗,身子不受控地畏縮後退了幾步,離這血色祭臺更遠了些。他溫吞地伸出手指,拉青綿嬰也更遠離那祭臺,詭異的氣息叫他渾身發毛,怒意叫他把眼睛憋得通紅,但仍乖乖蹲下身,用手帕幫青綿嬰擦去鞋尖上沾染的血汙,焚燬掉髒汙手帕。
玉錦就著蹲在青綿嬰面前的姿勢,縮得小小的,頹然說:“我知道闕家在看守一個神器,但不知道原來是在看守神器所在地的‘鑰匙’,不知道這地方居然是這裡。”
他聲音含著細微的顫抖,青綿嬰伸手非常方便地在他腦袋上揉揉,拖他站起來,問:“杵這兒做什麼?”
玉錦:“腿軟。”
青綿嬰:“……”
是神器的壓迫力。
青綿嬰扶著玉錦,側頭看天:“神器在上面——我真沒打算喝。”
其實她想喝了試試的。小魔神流笙已經死去,力量散盡,留下的東西再毒又能毒到哪裡去?但玉錦的重視和敏感也叫青綿嬰稍稍反省,她來哄孩子笑的又不是惹孩子哭,還是注意些吧。
玉錦安靜地隨她一起抬頭天上的月輪,悶悶的心事瞬時被轉走了注意力:“那是……什麼?”
一輪明月的模樣。
“名喚啟翎,”青綿嬰抬手將“明月”收到掌心,天空瞬時昏暗下來,“哪位上界神明的東西吧,我不會用,但是晃一晃,神明應該能感受得到。”
玉錦便靜靜看那月輪在青綿嬰掌心發出柔和的光暈,輕晃動下,像一顆軟乎的明珠。玉錦內心生出一點兒異樣,伸手欲碰觸,被青綿嬰移走避開,而那瞬近距離接觸已經夠玉錦感受到——月輪散發出的白光照在手上,給人外皮乃至神魂以腐蝕性的劇痛。
“師尊!”玉錦氣怒地要拍掉青綿嬰手中的啟翎。
怎麼能若無其事地忍受這樣的痛楚!!
青綿嬰不解:“一驚一乍地幹什麼呢,它還突破不了我的防護罩,傷不了我。怎麼,這麼不信任師尊,小時候嚷嚷師尊天上地下無敵厲害,長大了就覺得師尊和你一樣弱了麼?”
”……“:錦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