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看見青綿嬰偷摸從一條小巷消失,甕書追趕上去時,見青綿嬰拐進了七拐八彎小巷盡頭的酒鋪,華彩的大公雞燈籠擺放在桌面上,青綿嬰杵著臉,從打量桌面上透出的五彩斑斕的光,到從光裡抬眼,直直望向穿著整齊僧袍的他,比著口型說:“小師父,來喝一杯?”
甕書避開視線,自然不願,他開口:“施主……”想把青綿嬰勸回去。
他要把“蹊蹺”系在青綿嬰身上,需距離她不太遠,因而一直跟著她。“蹊蹺”在青綿嬰乖乖聽佛法時系得快而平穩,在青綿嬰屢屢破戒律時系得波動而緩慢,他由是一直提醒青綿嬰要注意戒律。
但青綿嬰不聽他管束。
話剛開口,忽然身體被一股無形的力制著,帶著他飛到酒鋪裡,壓著坐在了青綿嬰對面。甕書愕然,青綿嬰朝他笑笑,那股力憑空端起酒壺,傾倒滿酒碗,又壓著他揚起腦袋,掰著下頜,辛辣酒水灌入喉間。
“咳咳,咳咳……”甕書此前從未飲過酒。
好心的魔女等他咳完,又繼續灌。
一整夜,甕書沒有開口說話的機會,眼眶都紅了,被壓著喝了整夜的酒,有認識他的路人擔憂地過來想勸阻,被青綿嬰輕飄飄地全部阻礙,末了,青綿嬰開心道:“你破戒了,我也破戒了,咱們誰也不說誰。”
甕書閉眼不願看,暗自氣悶。
被脅迫著破戒當然不算破戒。
原來他酒量不薄,喝這麼多還能自己站起來,趁著晨光昏昏沉沉地回到廟裡,清洗好後躺在廂房的床上,目光直愣愣地看房樑柱,躺了一會兒,心中實在覺氣不過,又翻身坐起來,拿出通訊靈符。
甕書:【你師尊在我這裡。】
玉錦:【???】
甕書不顧玉錦那碩大的三個問號,繼續搖搖晃晃地坐直,手指使勁戳靈符打字,兀自說:【你師尊像個小孩子一樣,一點兒都不聽話,課業不好好做,總想著溜出去玩。】
實在無人能管青綿嬰,他與玉錦告上狀了。
甕書一開始就知道玉錦是那妖女的徒弟,接近玉錦既因為玉錦本身不凡,也因為玉錦是與妖女關係親近之人。
甕書腦中燻醉,全然不知另一邊玉錦心中的驚濤駭浪。
赤魔之地,玉錦死死盯著那不多的幾行字,想問我師尊為什麼在明光佛寺,想斥責你是什麼身份,憑什麼“管教”我師尊,又為什麼用這種親暱的語氣形容和師尊的關係。
玉錦又想起甕書那在外的美名,他那花心的師尊,師尊那看的許許多多佛修與魔修的淫//糜話本子,禁慾佛子在魔女中多麼受歡迎。
玉錦氣得腦袋暈疼,忽然想到——無論修真界還是凡界,無論是男是女,只要身處高位,都喜歡多納幾個美妾。
不會吧,師尊剛和他成親,就想納妾麼?
玉錦快把玉符捏碎了,心想他不允許,絕不允許。後槽牙都快咬碎了,終於給甕書回覆。
玉錦:【師尊偶爾有些小性子,勞你多看顧。】
怎麼他像個大度的正房?
玉錦之後就一直捏著玉符等回覆,該死的甕書居然晾著他不理會了。
玉錦內心:啊啊啊啊啊!
佛寺廂房,通訊玉符從甕書手中掉落,落在地上,甕書闔著纖長的眼睫,躺床上昏昏大睡了。
青綿嬰擺了小輩一道,神清氣爽,趁著喜滋滋的心情去藏經閣,日光作燈,細細研讀佛法,不知不覺又睡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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