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了,看見面色紅潤、嘴唇溼漉的兩人,厲豐淵抿了抿唇,剋制地握緊手。
“來得正好,”青綿嬰把他送的錦囊拋回去了,“我想我大概不會有機會回你的禮,所以乾脆不收了。”
玉錦心裡叫囂地想:什麼時候送的禮?厲豐淵趁他不在來和師尊見過面?
歷豐淵看見錦囊裡完全沒被動過的一應物品,乾澀道:“收下劍魄吧,也許你能用到劍魄。”
玉錦心裡:不收不收!不可能收你的!
玉錦盯著身前青綿嬰的背影。青綿嬰輕輕搖頭,說:“我該和你說聲抱歉,為不久之前,還有很多年前。光說不夠的話,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可以來找我,我不在就找玉錦。”
厲豐淵頭腦昏沉地離開,某刻忽然抬臉看天,驚醒:沒下雨了麼?
近日連綿的雨水好像還停留在他的心裡,他鈍鈍地反應過來,原來雨水也不為他而落。
時間很快到成親前日。玉錦與青綿嬰遵守凡界習俗,各在一處不見面。
玉錦待在空曠的新家裡,住在客房,沒有睡覺,而一直鈍鈍地望著窗外他種的花草,花草被風吹拂而動,這已經是一陣不小的動靜,輕緩搖動著玉錦的內心。
他想到經年與師尊的相伴,近年來兩人的荒唐,總感覺還不夠久,不夠熾烈到相愛相守,而後竟就要成親了,就在明日。
他開始想其他人成親前是什麼樣的,會有很多親友陪伴麼,會有很多祝福和禮物麼,怎麼他,只有一間未曾住過的屋子?他不受控制地想起熱鬧的闕家他的生辰宴,想溫柔的父母會怎樣祝福他們。
時間在亂想中飛快溜走。
另一邊,青綿嬰依然待在客棧。二人戲本里寫她是外鄉孤女,也沒有其它可投靠處,因而不拘禮節,從客棧出嫁。
大紅的嫁衣疊好放置在椅凳上,她合著眼同以往一般打坐,天罰這兩日不會糾纏她,她可以抓緊時間恢復氣力。
而有一片心飄蕩在神女蘇淨予口中浩渺漫長的神明史裡,對比起來夾在一小段時間裡的,一件成親事,成了渺小的事。渺小與往日鄭重的準備交雜,她亦在躍動的神思裡迎來成親日。
大吉之日,宜婚嫁。
青綿嬰一夜未睡,外面還黑沉著,請來的全福婦人幫她上妝,開臉,說吉祥話。
蘇淨予孤身趕回來,身邊沒帶回其他友人,在全福婦人之後,接過梳子幫青綿嬰梳髮。
“一梳梳到尾;
“二梳白髮齊眉;
“三梳兒孫滿堂;
“四梳永結連理,行好運……”
她扶著青綿嬰肩膀望鏡中的她,笑道:“新嫁娘真漂亮。”
青綿嬰亦望鏡中的她們,笑笑,鏡中妍麗端莊、神情柔和的新嫁娘不太像她。
裝扮好的玉錦和一隊迎親隊伍去接親,隊伍中的人他都在水患時見過,有些他救過,有些是和他共同救人,有些和他嬉笑著說過話,只是現在所有人全然不記得他了。
鑼鼓喧天中,玉錦騎著高頭大馬在街上走,打迎親隊伍的頭,看糖豆和喜果撒出去,熱鬧的百姓歡呼,誇好俊俏的新郎官,飄飄乎乎像做夢一般,還有些羞赧,面頰紅紅的。
到了租賃來的住處,圍聚的大多是不認識的看熱鬧的人,真正安排在新娘這邊的人,玉錦其實也只有幾面之緣。總的來說,這場婚禮,他只和新娘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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