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著她的是一排排嚴陣以待的弟子,穿著她曾經亦穿過的藍白色弟子服,衣裝整齊,領頭的是幾位她眼熟的長老。
青綿嬰頓了頓,好像面對著曾經老師般有些懼意,清了清嗓,安靜平穩地道:“我找二長老,四長老,五長老,八長老,十三長老,十六長老。”
率先開口的是常跟在掌門身邊、當接班人培養的齊陽明,他現今在長老裡排位十一,正聲道:“如果讓你見到諸位長老,你想怎麼樣,想毀我衡赬宗半壁嗎?”
弟子們陣法發出嗡鳴聲,是威嚇,青綿嬰微微斂眸,此陣法她亦學過,亦曾是陣法裡的一員,和同門共同抵禦來犯的外敵。
三長老洛塵道:“世人皆會犯錯,並不是只要犯錯就該死,就不可原諒。他們的事情我們已知曉,會稟報給刑罰司公正處理,你一個魔女這樣昭昭地上門來,狂妄自大,簡直找死。”
三長老為藥修,給她母親上過課,青綿嬰還記得那日母親聽課回來,滿心歡喜地整理半天筆記,說今日課上三長老誇她了,三長老真是無敵的好。
顏琉璃有此話,因外門弟子坐在後排,一般長老都對外門弟子視而不見的。
在場的除青綿嬰點名的幾位長老,還除去幾位外出不在的長老,其餘長老都在。他們都未輕敵,準備著法器法陣等待。
其中有青綿嬰很熟悉的面孔,飄渺峰的劍尊耿言,排位為七長老,曾誇過她天資極好,不收她當徒弟,卻偷偷給過她幾本適合她修煉、品階不低的劍式功法,讓她每日挑一個時間過去,他指點她劍法。
青綿嬰始終理解,耿言惜才,可是卻拗不過其他人對她的“**”,這才偷偷摸摸地教。
他如今見了她,微微偏過頭不看,直到所有長老都發言勸誡後,他才不得不發言說:“如果你現在離去,我們就……就當你沒來過。”
相比於他的劍法,這話說的沒威勢極了。
青綿嬰道:“我既然來了,就是已準備好,若是要打過你們才能見他們,那來吧。”
耿言一面嘆息,一面喚出佩劍。
他們現在站在這裡的人,皆是對青綿嬰問心無愧,對青氏夫妻心有愧疚者,無愧於他們曾放過了青綿嬰,愧疚於他們旁觀了青氏夫妻的死亡。
這是一場聲勢浩大的圍剿。
青綿嬰心中信念,她定不能輸。以牙還牙,以眼還眼,她必要報復,且還要加倍奉還。
一些人未參與圍剿。
幾刻鐘前,厲氏夫妻處,厲豐淵持劍攔著欲加入戰局的父母。
厲母道:“你為那個妖女,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忤逆我們?她知道好就罷了,你當年心甘情願被她傷成那樣,就那麼賤皮子,現在仍是甘願麼?你們現在已經正邪兩立!”
厲豐淵神色冷漠地擋在二人身前,道:“其他人可以去,父親和母親不可去。當年,你們枉自與他們家稱親家,知道她父母被架上刑臺卻不救,你們當年亦不願幫我,叫我眼睜睜看著她受刑受難,我才另尋他法救人出去。我在正道徘徊不決,她離開我是應該,我所付皆是我想我願,與她無關。”
厲豐淵放下劍,面帶嘲意道:“我只懇求父母像當年一樣袖手旁觀,不要相助其他人。”
厲父:“你這哪裡有懇求的樣子?!如果我們真的阻止你,你怎麼可能救得出去她!還能一路跑到仙魔界線去,現在反倒怨我們?”
厲母神情悲愴:“……你無情道修到狗肚子裡了,竟還喜歡她麼?冤家,我們答應你便是。”
其實不答應也無法,曾經任聽擺佈的孩子現在翅膀已十足的硬了,久在外除魔,久不回父母住處看看,回來也必然沒有好事。他們早已不盼著孩子歸家。
厲豐淵頷首,離去前道:“無關喜歡與否,她需要‘公道’,我需要問心無愧。”
厲豐淵出門又去了掌門繼坤處。
他跪在繼坤面前,卻是依然持著劍,劍身在身旁已然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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