闕玉錦說:“現在也是‘仙盟’。”
他握住她的手,帶她解開禁制進去,入門比外界更寬闊,施用了芥子空間一類的東西擴大範圍。
青綿嬰奇怪:“這裡本來就夠大了,緣何還用上芥子石?”
闕玉錦帶著她穿過一扇隔門,青綿嬰疑惑很快被解開,她一時竟說不出話。
一刻,兩刻,青綿嬰不太敢置信地回臉望闕玉錦:“這是……什麼?”
闕玉錦站在她的身旁,平靜道:“一處墳塋。”
綿延千里的墳塋。
數不盡的烏灰墓碑,一座座立於天地間,墓間寸草不生,分明是陽光照射之地,卻陰寒一片。
闕玉錦獻寶似的朝她笑著道:“咱們的仇人,都葬在這兒了,與當年事有牽扯的仙門百家、宗門之人,一個沒少,完完整整。”
“……仇人,不是殺過了嗎?”
青綿嬰記得自己報過一次仇。
闕玉錦不滿:“師尊好像總是不記得斬草除根,殺一人,自然不留他全家。我廢了一些功夫才殺齊全的,不,不算是我動的手,他們只是死在‘戰爭’中。”
青綿嬰腦袋嗡鳴,滿腦袋的真的不是在逗她玩嗎?
又覺得,似乎今世確實沒看見許多家族的舊人,只看見了世人對闕玉錦的極度恐懼。
“……連坐?”
闕玉錦搖頭:“戰場上刀劍無眼,總歸是要死一些人的,我只是決定了哪些人去死,不死的,改變命格他也該去死。”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神明無心盲眼,不見人間。
青綿嬰伸手捂住心口,說不上來的身體驟涼,寒涼意也瞬時竄進心裡,她望見繼坤的墓,望見崔元景的墓,劉頤辛,沈簡汐……許許多多,數也數不清的故人,真的齊全在這裡了。
青綿嬰心臟激跳,到了心驚肉跳的地步。
闕玉錦關懷問:“綿嬰,怎麼了?”
青綿嬰猝然抬眼,望見闕玉錦,控制不住地想抬腳逃跑,可又像被焊死在原地,腦子亂七八糟,半晌,她吐出:“……冤有頭,債有主,他們……”
哪裡有錯?
“何至於被連坐,何至於喪命?”
闕玉錦歪了歪腦袋:“綿嬰配和我說這話嗎?”
青綿嬰反應了好多秒,反應過來闕玉錦在說昔年她誤會玉錦父親闕鶴永殺害自己父母,而後殺了闕家一家。
“…………”
闕玉錦道:“他們從我身邊帶走了你,他們有錯,我也有錯,我不殺死他們,我的憤恨誰來平?”
“綿嬰也有錯,我是綿嬰一手教出來的,不要和我說那樣自戕是為了讓我也報了仇怨,那不是報怨,而是又傷害我一次,我恨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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