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沒感受,而是這些於他新生的軀殼而言感受太過明顯,敏感得以至於抖動。
玉錦已經知道,不是此前猜想的青綿嬰痴纏他,而一直都是他痴纏青綿嬰,他的身子和心臟,都萬分地迷戀痴迷青綿嬰。
玉錦裝作抗拒,裝作傲氣,裝作安靜和清冷,以試探著——青綿嬰還會哄著他嗎?青綿嬰今天依然愛著他嗎?青綿嬰今天依然迷戀他嗎?
玉錦覺得自己壞透了。
而他不可能向青綿嬰承認自己的壞。萬一青綿嬰不再喜歡他呢?
玉錦發現自己不關注所有,只關注青綿嬰,他麵皮的紅暈,長久張著口而流出的涎液,都是為了討好青綿嬰。
玉錦總和青綿嬰討價還價,但又從來都不提要離開青綿嬰。他對青綿嬰的許多控訴,裡面其實隱藏著他剩下的可憐的自尊。
“我,愛,你。”
玉錦在聽不見、不知道自己說的是否標準的情況下,一遍遍向青綿嬰練習著這句詞。
他扶著顫抖的雙臂,睫毛也在顫抖,整個人麵皮紅透了,激動時會掉出眼淚水,他可憐地和青綿嬰重複這句話。即使青綿嬰每次都會和他說:【你說得很好。]
玉錦還要再問:【真的嗎?你沒有在誆我嗎?]
“我,愛你。”
【我說的真的好嗎?]
青綿嬰拿這樣的玉錦沒辦法,只得親他,讓他再吐不出任何話語,以制止他一直說話。
青綿嬰其實會感覺難過,只要玉錦小心翼翼地討好她,她都難過。
她其實喜歡恣意的玉錦,而這個玉錦其實並不恣意放肆,反而像乖順的綿羊。
玉錦再也不像幼年時那樣吵著鬧著要一樣東西,也不像青年時那樣發瘋逼迫著要她回應他的情感,現在的玉錦只是安靜的,順從的,滿足她想要的一切,在過程中提出一些小小的抗議,就像是情趣一樣。
這或許是病態的。
她最終把她的小玉錦逼迫成了這副病態的模樣。
滿足嗎?
……其實有一點點滿足的。
後悔嗎?
後悔,所以她在想辦法補救。
二人回到修仙界許久,青綿嬰聽到有關闕玉錦的訊息,大多是“在閉關”,或者有人秘密地說,自婚宴後,闕玉錦就“消失”了,他走前甚至把刑罰司都託付安排給了二當家,把在宗門的住處以及闕府用結界封了。
青綿嬰回闕府找不到闕玉錦,悄悄潛入衡赬宗也找不到。
她花了非常非常久來確認,闕玉錦不在了,小玉錦也不在了,她所剩下的玉錦只有面前這個傷痕累累、除了她身邊哪裡也不想去的玉錦。
這個玉錦原來不是一個又拿來哄她玩的分身。
青綿嬰心緒複雜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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