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差距越來越大,蕭含光更無法心平氣和,好幾次明明機會不錯,魚都脫鉤而去。眼看午時將近,齊韶的水桶已快滿了,她卻不到三分之一,心中愈急。
她著急,那內侍馮大用比她還急,像熱鍋上的螞蟻般在一旁來回踱步,口中不住唸叨。
“哎呀,陛下這可要輸了。”
“陛下怎麼可以輸呢?這不行,陛下要是輸給臣下,豈非有損國格……”
“這可不行,老奴得想個辦法……有了……”
馮大用一路小跑到太皇太后身前,撲通一聲跪下,聲音諂媚:“太皇太后,小人斗膽進言,這比賽方法似乎有些不妥。”
這內侍是太皇太后身邊用慣的人,太皇太后並不生氣,只微微抬了抬眼皮子,道:“怎麼不妥了?”
馮大用道:“太皇太后,這釣魚怎麼能用多少來論定輸贏呢?若是一人釣了十條小魚,另外一個人釣了一條大魚,可這條大魚比十條小魚加起來還要重。要是得小魚者勝,得大魚者反而輸了,這當然不公平。”
太皇太后瞥了一眼蕭含光的木桶,含笑道:“你這奴才,倒是頗知道上下尊卑。但你說的也有幾分道理,這樣吧,就按你說的,到午正之刻,將兩邊的魚稱重,重量多者勝出。”
她向齊韶道:“齊愛卿可有意見?”
齊韶道:“臣並無異議。”
蕭含光不知馮大用是何用意,論數量她比不過,論重量也是一樣比不過。
誰知馮大用興沖沖地走了過來,不知從何處找來一隻寸長的大魚鉤來,又團了拳頭大小的魚餌掛在鉤上,笑眯眯道:“陛下,老奴時常陪伴太后在這湖中釣魚,知道這湖中有一條二尺來長的大青魚,陛下若是能釣上它,一條就能抵上一桶了——”
蕭含光這時也別無它法,只得死馬當活馬醫了。便照馮大用的指點,將身體前傾,將魚鉤儘量甩遠些,以冀望吸引到那條大魚。她也知道,眼下是自己反敗為勝的唯一機會,便平心靜氣,打起了十二分的小心。
不一會,果然感覺水下魚竿猛地向下一沉,馮大用大喜,拍手叫道:“來了,大魚咬鉤了——”
他話音未落,蕭含光腳下一滑,差點跌入水中。這魚咬鉤極深,此時掙扎起來,一股巨力將她往水中扯,魚竿差點脫手而去。好在她知道此時鬆手,功虧一簣,只咬緊牙關,苦苦堅持,馮大用見狀,也上前來幫忙,幫她穩住魚竿前端,一點一點往岸上拉。
魚竿繃得極緊,幾乎彎成半圓形,發出吱嘎的聲響。眼看大魚就要出水,蕭含光的手腕已痠麻不堪,卻仍死死握住魚竿。忽然,只聽‘崩’的一聲,魚竿竟斷成兩截,大青魚拖著漁線和半截魚竿,迅速沒入湖心。
這時,日影已升到最高之處,女史白令瑤走到湖邊,檢視兩邊木桶,道:“午正之刻已到,齊大人勝出。”
馮大用大失所望,連連跺腳,唉聲嘆氣道:“哎呀,就差一點點,陛下就贏了!真是可惜,可惜啊!”
他走到齊韶身邊,小聲埋怨道:“齊大人,您怎麼可以贏陛下呢,就不知讓一讓嗎?您又不是不知道,陛下身體不好,力氣不足,您可是佔了老大便宜了……”
齊韶搖頭,意味深長道:“兩國交兵,敵強我弱,敵方勝券在握,會主動退兵嗎?”
馮大用不以為然,嘟囔道:“不過釣魚而已,齊大人怎麼扯起兩國交兵的事來了……”
齊韶不再言語。
蕭含光跌坐在岸邊,發出一聲苦笑,看來她今天想要見到母后的願望是泡湯了。
一旁,小太監高聲唱道:“太皇太后命起駕,回椒房殿——”
作者有話說:
無
第2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