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含光靠於龍椅之上,冷銳目光緩緩掃視下方群臣,聲音沉緩有力:“宋家昨日敬獻寶刀大夏龍雀,朕昨夜把玩之際,見刀上刻有銘文‘古之利器,吳楚湛盧,大夏龍雀,名冠神都。可以懷遠,可以柔邇,如風靡草,威服九區’。如此神兵,竟落於朕手,足見天意眷顧我大楚。朕以為,當下正是乘勝追擊、銳意進取之時,眾卿意下如何?”
眾臣聽聞,頓時交頭接耳,低聲議論紛紛。誰都知道齊韶在此時提出北伐之事,應該是皇帝所授意。
大楚朝廷上一次北伐,還是在十五年之前。彼時先帝剛掃平交州,攜大勝之威,揮軍北上,卻折戟而歸。此後先帝年事漸高,又飽受傷痛折磨,便無人再提北伐之事,大楚一直維持著既定疆界。
如今新帝初登大寶,又受昨日宋家獻俘、獻上大夏龍雀寶刀之事鼓舞,胸懷進取之志,銳意北伐,倒也在情理之中。然而,若要收復中原、還都洛陽,非傾盡舉國之力不可。別的暫且不說,單論由誰掛帥領軍、兵分幾路進軍、糧草又從何處調配,皆是棘手難題。
因這些問題,朝堂之上的局勢必將發生重大變動,勢必會有人因此得勢,亦有人因此失勢。
新君甫一上朝,便提出此等重大之事,實令眾臣措手不及。
但廬江宋氏昨日獻俘之舉,終究還是激起眾人幾分意氣。金陵雖好,然誰又不想一睹詩書中以華美辭藻讚頌的名都洛陽?再者,大戰一起,朝堂格局變動,自己在朝班上的位次或許便有機會向前挪一挪。
眾臣目光一同投向朝班最前列的兩人,司徒公齊鴻與中書令魏膺之。
如今大楚朝廷乃皇權與世家共治天下,諸多門閥世家中,勢力最為強盛者,當屬江左齊氏與會稽魏氏。朝廷若欲興師北伐,首先需得齊鴻與魏膺之的支援。他們這些次一等的世家,大多依附於齊家和魏家,他們只需待此二人率先表態,而後跟隨附和即可。
魏膺之搶先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北伐一事,關乎國運,非同小可。然臣以為,如今淮南大捷,北魏又折損大將,其軍心必定不穩。若能趁此良機,一舉收復中原,實乃千秋萬代之功業。臣願竭智盡忠,輔佐陛下成就此業。”
他稍作停頓,又接著道:“臣前些時日派人視察太倉,見谷粟滿倉,足以供大戰排程支用。會稽一地亦願獻出米糧十萬擔,以充前線之需。”
蕭含光微微點頭,嘉許道:“魏卿忠心為國,籌謀深遠,朕心甚慰。”
魏膺之退回自己的位置,收斂住目中隱隱寒芒。
如今齊家勢大,魏膺之能久居中書令之位,正因他最善體察君心。蕭胥晚年時,已察覺到齊家勢大,難以挾制,故而刻意扶持魏家,以制衡齊家。除魏膺之執掌中樞大權外,其兄長與從弟亦皆在地方擔任刺史。
魏膺之在朝堂諸事上多與齊鴻針鋒相對,但凡齊鴻支援之事,他大多予以反對,反之亦然。如今先帝駕崩,太皇太后又是齊氏之人,魏膺之深知,若要保住手中權位,便需與新帝保持一致步調。而且他隱隱覺得,雖說齊韶乃齊家之人,但司徒公本人未必贊成北伐之事,便率先表達支援之意。
他看向站在自己身旁的齊鴻,只見對方雙目微闔,面露疲態,仿若仍在打瞌睡,對朝堂上的爭議充耳不聞,就連皇帝投來的目光也毫無所覺。
蕭含光提高音量道:“司徒公,魏卿所言,卿意下如何?”
齊鴻身軀一動,如夢初醒。他緩緩睜開雙眼,瞧了瞧御座之上的皇帝,低頭道:“陛下,臣年事已高,近來精力不濟,方才竟睡著了,還請陛下恕罪。” 又轉頭望向魏膺之,問道:“魏中書,方才朝堂所議何事?”
魏膺之道:“陛下欲北伐,向司徒公請教意見。”
齊鴻環顧四周,一臉茫然道:“被罰?何人被罰了?”
蕭含光亦覺疑惑,齊鴻向來精神矍鑠,怎的今日突然變得糊塗起來?
見齊韶對自己使了個眼色,那意思是先讓朝會結束,回頭再行商議。
於是她說道:“司徒公既然勞累了,便先回去安歇吧。今日暫且議到此處,諸卿回去好好斟酌斟酌,北伐之事,明日再議。”
***
東宮別殿之內,周群悠悠轉醒。他抬目打量周遭,心中大驚,自己昨夜怎會在此處酣睡?
他起身,見矮塌之上,宋海晏仍在安睡,鼾聲如雷。周群上前,輕推他兩下,喚道:“小宋將軍!小宋將軍!”
宋海晏眼睫微微顫動,緩緩睜開雙眼。他環顧四周,猛地坐起,又看向周群,目光滿是茫然,驚愕道:“敢問內官是何人?此處是何地?我緣何會在此處?”
周群記得自己昨夜將宋海晏送到這裡,之後便吃了鹿脯,便離開了,今早起來竟仍在這裡。本欲詢問昨夜之事,不想宋海晏竟全然不記得自己。
”?了得記不全真當軍將宋小,禮謝為作脯鹿盒一我予贈還您後之,此在置安您將便我,醒不睡沉軍將宋小來後。往前領引我是,軒溷尋,醉至酒飲軍將宋小夜昨。群周是我,軍將宋小“:道回群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