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外面將他傳得凶神惡煞,我還以為他年齡老大不小了呢……原來只有二十五歲啊……”蕭紅鯉又舒了一口氣,拍著胸脯保證:“那便更好了!待我嫁入宋家,定要將他治得服服帖帖,往後哥哥但有吩咐,他絕不敢不從!”
蕭含光望著少女天真爛漫的模樣,又好氣又好笑,她斂去眸中笑意,正色道:“紅鯉,宋將軍對大楚忠心耿耿,絕非傳言中的亂臣賊子。你是一朝郡主,金枝玉葉,朕不需要靠你聯姻來籠絡大臣,朕只希望你將來能嫁給自己喜歡的人,知道嗎?”
“喜歡的人?”蕭紅鯉抬起頭,雙眼露出些許茫然,“紅鯉並沒有喜歡的人……”
“只是緣分未到罷了。”蕭含光不知想起什麼,目光柔和,“紅鯉將來總會遇到令你一見傾心之人,那時只管告訴朕,朕為你們賜婚。”
作者有話說:
無
第56章
次日上午, 澹臺昱進了太常署,見齊梁破天荒地在署中等候。太常卿紅光滿面,神態亢奮, 一見他就拉著他走入內室。
“澹臺大人,你昨日所獻之方, 果非凡品!” 齊梁掩不住滿臉欣喜,聲調都高了幾分,“昨日本卿服下後, 只覺身輕如燕,恍若羽化登仙,且全無往日倦怠萎靡之態。那位道長想必是真仙下凡, 不知如今棲身何處?本卿定要親往拜會!”
齊梁平生最好所好有二,一是求仙訪道, 二是痴迷五石散。澹臺昱便投其所好, 此番獻上的方劑,與京中流傳的方子大不相同,服食之後, 便需每日為繼,若有一日不服,便似抓心撓肝,痛苦不堪。
眼見魚兒已然咬鉤, 澹臺昱心中暗喜, 面上卻仍是恭謹之色。
“那道士名號松庭道人, 平素在東山的紫霞觀修行。他不過是一山野散人, 上卿大人身份尊貴,何須親自拜訪。明日朝中休沐,下官去請他到府中拜見便是——”
齊梁搖頭晃腦道:“澹臺大人此言差矣, 這些山野名士餐霞飲露,得天地之造化,是游離於紅塵外的神仙中人。似我等這樣的肉體凡胎,才是真正的俗人,又豈能不懷敬畏之心。署中這些小事,緩兩天再辦也是一樣,今日便請澹臺大人與我同往東山,拜訪仙人。”
長官這般說,澹臺昱哪有不從之理。齊梁的馬車便停在署外,兩人一起登車,往城外東山而去。
到了紫霞觀,齊梁果然見到一位仙風道骨的老道在觀中修行。齊梁十分欣喜,與那道士縱談玄理,末了,又花了十錠金子買了老道士手中剩下的五石散方劑,又預定下月再來,方才盡興而還。
流光易逝,轉眼便到了八月二十八日。這一天為社日,皇帝親率文武百官,在太社親祭社稷,以報謝豐收。
社者,土地之神也。稷者,五穀之長也。《周禮》有云:“建國之神位,右社稷,左宗廟。” 自秦漢以來,祭祀社稷成為僅次於郊祀天地和祭祀宗廟之外的重要祭典,承載著王朝對土地的敬畏與對豐年的祈願。
晨光初照,蕭含光身著十二章紋的祭服,玄衣纁裳上繡著日月星辰,威嚴而莊重。她緩步前行,身後跟著一眾頭戴進賢冠、身著朝服的文武官員,浩浩蕩蕩地來到位於太廟旁邊的社宮。
社宮前,太社、帝社、稷社三壇巍峨矗立,壇體以五色土堆砌,象徵著天下五方。
天子肅立壇前,朗朗誦唸祝詞。廩犧令將一羊、一牛、一豕陳於壇前,太樂令率眾樂師奏《天祚》之歌,作八佾之舞。鐘磬和鳴,鼓樂齊奏,莊嚴肅穆之氣瀰漫天地。
祭舞之後,典儀官高聲唱道:“奠帛,行初獻禮!”
禮樂大作,蕭含光將玉圭插入祭壇中,又在壇前燃起香火,獻上玉帛和美酒。四拜之後起身,是為初獻。
依禮,天子初獻後,當由太常令行亞獻,大司農行終獻,繼而眾臣分胙、燎祭,祭典方算圓滿。
蕭含光完成初獻之後,禮官再次高聲唱道:“奠帛,行亞獻禮!”
皇帝並文武百官並立壇前,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太常令齊梁應該站立的位置,卻不見齊梁的身影。太常丞澹臺昱滿頭大汗、神色慌張地上前,跪在皇帝面前,聲音顫抖:“啟稟陛下,太常卿大人剛才還在,這一轉眼不知往何處去了,微臣遍尋不著……”
皇帝臉色驟變:“你說什麼?”
澹臺昱跪伏在地上,身體止不住地顫動:“齊梁大人忽然不見了 ——”
百官頓時譁然,眾人左右四顧,交頭接耳,紛紛在人群中尋找齊梁的身影。司徒公齊鴻臉色鐵青,額頭上青筋暴起。齊梁雖平日裡行事散漫,但在祭祀宗廟社稷這等大事上,還從沒出過差錯。此刻,他心急如焚,恨不得親自去尋人,可惜按照儀程,他只能站在百官行列之中,不得私出。無奈之下,他只好用眼神示意左近的齊氏家臣趕緊去找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