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海市蜃樓的蜃獸。
而是一個字。
蜃。
它能從地日吞下的魂念裡借出任何人的舊相。面目、聲氣、習慣、喜惡，借得足夠多時，它甚至能裝成一個活人。
聲音。
外貌。
習慣。
甚至情感。
真正可怕的是。
它自己沒有生辰、祖墳、名諱和真正的來處。它不知道哪一張臉才該屬於自己。
所以它不停借臉。
借得越多，越像人，也越不知道自己是誰。
我沒有立刻去看那個“昭陳”。
腦子裡先浮出來的，是沉龍湖下面那片地下海。
海對岸的王城。
那個叫我“昭陳哥哥”的女孩。
還有黑衣七星冠的女人，以及萬人同時跪下時那句“恭迎少王歸國”。
“那下面的玄衡呢？”
我問。
“有人告訴我們，地面上的玄衡滅了，下面的沒有。”
林國安看了我很久。
“那句話不全是假。”
“什麼意思？”
老人抬手，指向綠淵中央不斷起伏的根山。
“地日最早記人。後來玄衡人才發現，人能記，家能記，城也能記。”
“姓名、街巷、祭禮、王族舊事，甚至一國之人共同相信過的東西，只要留下得足夠多，都能在根裡形成舊影。”
“玄衡亡了，可玄衡人對自己國家的記憶沒有一起亡。”
“歸墟暗層下面那座城，就是一整個王朝留下來的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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