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沒有從照片直接去找黑石。
這是林照定的第一條規矩。
“先見人，先看路，先把正常情況弄清楚。”她說，“最後才看那塊石頭。”
以前她不是這種順序。以前通常是：先找到最可疑的東西，再一邊撤一邊補資料。
我說：“你變了。”
林照看我一眼。
“是你們以前太慢。”
陳野坐在旁邊整理行李。
“那我呢？”
“你以前不是人類調查流程的一部分。”
“現在呢？”
“現在負責把護照帶好。”
陳野摸了一下外套內袋。
“帶了。”
他又隔著外套按了按那本護照。上面的名字是陳野。過安檢時，他總要自己把它遞出去。
從中國出發後，我們在德黑蘭落地，換乘長途汽車前往塞姆南。車往東開，城市一時沒有退去。樓房、商店和密集的車流擠在公路兩邊，過了很久，北面的山體才完整露出來，南邊的地勢越來越幹。
路邊有維修點，有加油站，有賣飲料和熱食的小店。有人從長途車下來伸腰，有司機靠在車邊打電話，也有一家人把孩子從後座抱下來，讓他在休息區跑兩圈。陳野一直在看窗外。
我問：“看什麼？”
“人。”
“人有什麼好看？”
“他們都知道自己去哪。”
“你怎麼看出來？”
“開車總要有目的地。”
林照說：“也可能只是送孩子上學，去上班，或者回家。”
陳野點頭。
“那也是目的地。”
陳野看著休息區裡那個被抱下車的孩子，直到車開遠，才轉回來。
塞姆南城裡比我想象中安靜。尼瑪在車站附近接我們。真人比照片裡瘦一些，皮膚曬得很深。見面以後，他先跟我們確認行李數量，又看了一眼林照帶的裝置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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