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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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終還是下了樓。
宴辭把那份熱騰騰的小籠包和豆漿塞進我手裡，嘴唇凍得發紫。
“......陳記的，你以前愛吃。”
我的心，在那一刻，徹底軟了。
我選擇相信他，或者說，選擇相信那個在深夜雨裡站了一整夜的傻子。
我們決定聯手，就在MCN機構的年度招商會上，給他們致命一擊。
程安安在我的鼓勵下，也終於從崩潰中振作起來。
她不再哭泣，而是主動聯絡了那些同樣被機構欺騙、被拖欠款項的小主播和粉絲，悄悄收集證據。
她同意，作為這場反擊戰的“引爆點”，親自出面。
招商會當天，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機構老闆張總，在臺上意氣風發，唾沫橫飛地吹噓著公司去年銷售額破十億，展望著明年上市敲鐘的宏偉藍圖。
“我們的成功，離不開每一位主播的努力，更離不開我們對消費者的責任心！”
臺下掌聲雷動。
就在氣氛最熱烈的時候，宴辭在我身邊的筆記型電腦上，敲下了最後一個回車鍵。
“開始了。”
會場中央那塊巨大的LED主螢幕，原本播放著公司宣傳片的畫面，突然一黑。
下一秒，螢幕上赫然出現了機構後臺最真實的資料。
——高達80%的驚人退貨率。
——觸目驚心的千萬級刷單流水記錄。
——以及，那份被我下載下來的，PS痕跡明顯的“進口美白精華”偽造質檢報告原件。
全場瞬間譁然，記者們的閃光燈瘋了一樣地閃爍。
臺上的張總臉色慘白，指著後臺工作人員，聲嘶力竭地吼道：“關掉！快給我關掉！”
可無論他們怎麼操作，螢幕上的畫面都紋絲不動。
我站在人群后方，冷靜地看著這一切。
一隻溫暖乾燥的手，不動聲色地握住了我因緊張而冰冷的手。
宴辭走到我身邊，目光沉靜，給了我無聲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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