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回到安寧縣時，天色已經偏西。
他沒有直接回侯府，而是先拐向了雨師巷。
遠遠的，他便看到巷口那棵老樹的枝丫斷了一截，半垂在巷道上方。
巷子裡的景象比他預想中還要殘破。
遠處幾戶人家的院牆塌了大半，磚石和碎瓦散落在路面上。
牆角堆著被氣浪掀翻的柴垛和雜物。
一些還沒來得及收拾的衣物和用具，與斷裂的木架子一起落在地上。
更近的幾家，如今已經成了一片徹底的廢墟，再看不出曾經半點模樣。
陸沉站在老宅門前時，腳步停了一下。
此時的老宅，已經殘破不堪。
門扇歪斜，其中一扇已經脫了門軸，斜靠在門檻上。
院牆垮塌了將近一半，露出底下夯土的斷面。
房屋的樑柱也歪斜了，屋頂的瓦片滑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椽木和零星的茅草。
只有牆角那一小片地基還能勉強看出曾經房屋的輪廓。
這還算是好的。
雨師巷裡其他的屋子更是慘不忍睹。
先前巷子裡的居民有了收入之後，都已經慢慢把原先的屋子修繕了一遍。
有的換了新瓦，有的補了牆縫，有的在院子裡新砌了雞舍。
現在一朝全部沒了。
那些新砌的青磚散落在泥地裡，看起來就讓人覺得可惜。
陸沉站在門檻外沉默了片刻，目光從那些倒塌的牆體和折斷的梁木上掃過，然後側過頭問身邊竺無雙：“那兩個陸家人過來，是想要來做什麼的？”
竺無雙順著陸沉的目光也看了一眼那座半塌的老宅。
回憶了一下道：“可能是想要找什麼東西。”
“那老東西來了之後就在老宅裡用了些手段。”
“那時候他身周的空氣一直在扭曲，那些扭曲的紋路里我隱約窺到了你先前留在這裡的影像。”
“有些是你小時候練功的片段，還有你爺爺在院子裡坐著的一些畫面。”
她頓了頓，不確定的說道：“他像是在回溯時光，在那些影像裡翻找什麼。”
陸沉心中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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