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細回憶了一下自己先前在命海之中的經歷，陸沉長舒一口氣。
那些漂浮的碎片，粘稠遲滯的感覺以及腰間那條金色鎖鏈拖拽他迴歸身體時的觸感，都在他的感知中留下了清晰的印記。
前往命海，對他的念頭消耗很大。
那種消耗與施展武技或催動天地之力完全不同。
像是有人在緩慢持續地將他靈臺深處積攢的自我，一層一層地剝離出去。
每在命海中多停留一刻，便多磨去一分。
他從命海回來後，靈臺深處空落落的。
像是被舀走了一大瓢水的木桶，需要耗費一些時間，才能讓它重新蓄滿。
陸沉先前翻看那些問天宗眾人帶來的藏書，從這些藏書零散的記載中看到了一些對道果修行體系的記載。
那些文字散落在不同的書冊和手札之間，有的寫在泛黃的紙捲上，有的刻在薄薄的竹片背面，筆跡各異，顯然是不同年代的人在不同境遇下記下來的片段。
把這些片段拼在一起之後，陸沉大致拼出了一幅模糊的圖景。
如今陸沉所消耗的乃是自身的念頭，但是在久遠的三千年之前，靈潮未落之時，道果主的修行體系之中這種念頭是能被強化的。
強化到一定程度之時，便可以被稱之為神識，神念。
有神識加身，進入命海之中將會有很大的加持。
不光能夠在命海中堅持的時間更久，更是能夠更容易地尋找到他們所需要的命圖。
那些上古的道果主們可以在命海中連續探索數月而不疲乏。
他們能用神識將感知鋪展到更遠的地方。
那些漂浮的碎片在他們眼中也更加清晰可辨，能夠從更遠的距離上分辨出哪些是殘骸，哪些是真正的命圖輪廓。
只可惜，有關於神識的修行方式早就已經失去了傳承。
那些記載中只留下了神識這個名字和它的大致效用，但具體如何修持，如何強化念頭，如何在命海中運用神識的技巧，一概沒有。
與靈潮有關，就說明其修行起來大機率是需要靈機作為輔助的。
陸沉現在想要短時間內修行神識幾乎不可能。
但他可以透過這些藏書去尋找線索。
加上他自己本身的山海印是能夠每個月積攢下來靈機的，這毫無疑問要比其他人的優勢來得更強。
那些同樣在尋找命圖的道果主們，即便知道神識的存在，也找不到足夠的靈機去支撐那樣的修行。
有關山海印能夠積攢靈機的手段，陸沉甚至隱隱有種感覺。
三千年靈潮，很多人所謂的靈機消失，靈機湮滅，並非是真正的消失。
那些靈機可能只是被分散到了一種常規手段無法觸及的層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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