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停下腳步,目光平視著那個人,語氣沒有起伏:“我該懂什麼規矩?”
那人聞言沒有生氣,語氣反而鬆散了些,像是在面對又一個不懂行情的年輕少爺:“你來這裡還不就是為了挑人?剛好咱這最近又來了一批好貨。”
他朝營區深處揚了揚下巴:“我給你先去挑的機會,但這價錢……”他頓了頓,像是在等陸沉主動接話。
“價錢不是問題。”陸沉冷眼說道。
那兵丁咧嘴一笑,語氣比方才熱絡了幾分,轉身朝營區內走去,邊走邊朝身後招了招手:“那公子請,咱們保證你滿意而歸。”
陸沉沒有多說什麼,跟在他身後,靴子踩在營區地面上,發出乾燥的沙沙聲。
營區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大,兩側是一排排灰磚砌成的長屋,間距不大,天色正在暗下來,有些視窗透出昏暗的燈光,有些則黑漆漆地閉著。
那兵丁領著他走到其中一間長屋前,隨手推開門,一股混雜著稻草和塵土的氣息從裡面散出來。
屋裡光線很暗,牆角坐著十幾個女人,年紀參差不齊,大都穿著同一類暗色的粗布衣衫。
有人靠著牆坐著,有人低著頭,有人看著門口的光線微微眯起眼來。
她們看著陸沉時,目光帶著一種熟悉而壓抑的緊繃,像是已經習慣了被看,卻始終沒法習慣被人看得太平靜。
陸沉問道:“這些都是最近新來的。”
那兵丁站在門邊,語氣帶著一種習以為常的輕快:“自然全都是新來的,之前的那些都已經被挑光了,公子怕是也不喜歡。”
陸沉沒有看那些角落裡的面孔,只是問道:“不是說官府已經發了文書,已經不再需要徭役了嗎?這些人,又是從哪裡來的?”
他的語氣不重,像是在問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那兵丁的表情變了一下,像是沒料到他會問這個,但很快又恢復了方才的從容。
“這種事情你就別管了。”
“別的地方不需要徭役,難道咱們這裡,旁人還能管得到?”
他說完,目光沒有移開,像是在等對方識趣地收住這個話題。
陸沉點了點頭:“那把這些人全都給我打包送到府上去。”
那兵丁的笑容微微一滯:“你莫不是來找茬的吧?敢問公子到底是哪個府裡的人?”
“這堂堂龍泉鎮內,可還沒聽說過有這麼厲害的老爺。”
他說話時,手已經不著痕跡地搭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其他幾個兵丁也先後停下了手裡的活計。
就在這時,營區深處傳來一陣粗重的腳步聲。
一個穿著軍官服飾、身量不高但頗為敦實的中年人朝這邊走來。
手裡還提著半隻酒壺,腳步有些不穩,臉上帶著明顯未散的醉意。
他抬眼掃了一下陸沉的方向,語氣裡帶著一種連日積攢下來的不耐,粗暴的說:“哪裡來的不知規矩的小東西,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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