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悠悠鼓起勇氣,抬頭看他:“您的手臂……真的不要緊嗎?要不要去買點藥膏?”
這時,顧硯嶼才轉過頭,目光沉沉地看向她。她的眼睛因為剛才的驚嚇和愧疚,蒙著一層水汽,眼尾微微泛紅,看起來楚楚可憐,又帶著真誠的擔憂。
他的喉結幾不可查地滾動了一下。
兩人站在洗手檯邊,頭頂是昏黃的燈光,周圍很安靜,只有遠處包間隱約傳來的喧鬧聲。空氣裡瀰漫著一種微妙而緊繃的氣息。
“不用。”他拒絕了,但語氣並不冷硬。他的目光從她的眼睛,緩緩滑到她因為緊張而微微抿起的嘴唇上,停留了短暫的一瞬。
那目光太過深邃,帶著一種鹿悠悠看不懂的複雜情緒,讓她心跳驟然加速,臉頰剛剛褪下去的熱度又湧了上來,她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視線。
就在這時,顧硯嶼的手機響了起來,打破了這曖昧的寂靜。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王特助。
他接起電話,嗯了幾聲,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冷靜:“好,我知道了。在門口等我。”
結束通話電話,他對鹿悠悠說:“我還有個應酬,先走了。你們繼續。”
“啊……好的,顧總您慢走。”鹿悠悠連忙點頭。
顧硯嶼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拿著那件被毀掉了的西裝外套,轉身大步離開。
鹿悠悠看著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轉角,心裡空落落的,又亂糟糟的。剛才被他緊緊摟入懷中的感覺彷彿還在,那強有力的心跳,溫熱的體溫,以及他擋在她身前時毫不猶豫的背影……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可怕。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他襯衫布料的觸感。
一種前所未有的、強烈而混亂的情感在她心裡洶湧澎湃。
她回到包間,同事們立刻圍上來關心詢問。鹿悠悠心不在焉地應付著,腦海裡反覆回放的卻是剛才在洗手檯邊,他看向她的那個深沉難辨的眼神。
慶功宴還在繼續,熱鬧非凡,但鹿悠悠卻已經彷彿置身事外。
她清楚地意識到,有什麼東西,已經不一樣了。那個她以為自己只能仰望的男人,一次又一次地闖入了她的世界,用一種冷靜又強大的方式,在她毫無防備的時候,在她心裡刻下了越來越深的印記。
而她,似乎再也無法用簡單的上下級關係來定義自己對他那份日益滋長的、複雜而悸動的情感了。
晚餐結束後,鹿悠悠婉拒了同事第二場的邀請,獨自一人慢慢走回家。
夏夜的晚風帶著一絲涼爽,吹拂著她發燙的臉頰。她走到公寓樓下,正準備進去,卻無意間瞥見路邊停著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
車窗緊閉,看不清裡面的人。但她心臟猛地一跳,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
那輛車……是顧硯嶼的嗎?他怎麼會在這裡?
她站在原地,猶豫著要不要上前確認。
就在這時,轎車的車窗緩緩降下了一半。駕駛座上的人側過頭,目光精準地捕捉到了她。
真的是顧硯嶼。
他還沒走?或者說,他又回來了?
四目相對,隔著一段距離和昏暗的夜色,鹿悠悠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緒,只覺得心跳如擂鼓。
他並沒有說話,只是那樣靜靜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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