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硯嶼不是完美的神,他也是一個在現實與理想間掙扎、會迷茫、會犯錯、甚至會用錯誤方式去守護在乎之物的、活生生的人。
這個認知,像一道光,瞬間驅散了所有的委屈和迷霧。
那些匿名郵件、那些不動聲色的幫助、釋出會上顧硯嶼最後那個深沉的眼神、甚至他默然離開的放手……都有了全新的、更深刻的理解。
“天平”,在這一刻,毫無懸念地傾斜了。
鹿悠悠小心地將那些散落的筆記和草圖收好,放回紙箱。然後,鹿悠悠拿出手機,深吸一口氣,撥通了那個海外買手負責人的電話。
“您好,. Sth。非常感謝您的賞識和厚愛。經過慎重考慮,我認為我目前的發展重心仍然在國內,在‘星穹’和‘星跡’的延續上。所以,非常抱歉,我暫時無法接受您的邀請……”
掛了電話,鹿悠悠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平靜和堅定。
她做出了選擇。
不是因為優厚的條件,也不是因為虛無的幻想。
而是因為,在那個冰冷強硬的外殼之下,鹿悠悠看到了一個同樣掙扎、同樣渴望、同樣值得被理解和守護的靈魂。
鹿悠悠想要留下,不是等待顧硯嶼的垂青,而是想要真正地、平等地,去靠近那個最真實的顧硯嶼。哪怕前路依舊艱難,哪怕心動依舊無望。
而另一邊,總裁辦公室裡。
顧硯嶼站在落地窗前,已經整整一個小時沒有動過。王特助剛剛彙報完最新收到的訊息——鹿悠悠婉拒了所有海外邀約。
巨大的、失而復得的狂喜瞬間淹沒了顧硯嶼,隨之而來的卻是更深的忐忑和不確定。
鹿悠悠為什麼留下?是因為艾米麗?因為專案?還是因為……其他?
他不敢深想。
顧硯嶼只知道,他得到了一個喘息和彌補的機會。
這一次,他不能再搞砸了。
顧硯嶼拿起內線電話,接通設計部:“艾米麗,通知下去,‘星跡’系列成功後,設計部全體功不可沒。公司決定額外撥出一筆獎金,同時,批准鹿悠悠設計師為期一週的帶薪休假,讓她好好放鬆一下。”
顧硯嶼選擇用一種最官方、最不會給鹿悠悠造成壓力的方式,表達他的……歉意和……補償。
也給自己時間,去思考下一步,該如何正確地、不再傷害地,去靠近那顆他差點弄丟的“星星”。
等待,或許是他現在唯一能做的、也是最正確的事。
而鹿悠悠收到休假通知時,只是微微怔了一下,隨即瞭然。
鹿悠悠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嘴角輕輕揚起一個細微的、卻真實的笑意。
也好。
休息一下,然後,用全新的心態,回去面對他。
故事,似乎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