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顧總……”鹿聲音發顫，帶著一絲驚慌的祈求。
這一聲“顧總”，像一盆冷水，瞬間澆醒了險些失控的顧硯嶼。
顧硯嶼猛地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的洶湧浪潮已被強行壓下，恢復了慣有的冷靜，只是那冷靜之下，翻湧著更加複雜的懊惱和剋制。
顧硯嶼重新坐直身體，拉開了距離，端起酒杯將裡面剩餘的酒一飲而盡，彷彿在澆滅某種不該燃起的火。
“你喝多了。”顧硯嶼的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冷清，甚至帶著一絲刻意的疏離，“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巨大的失落和莫名的委屈瞬間攫住了鹿悠悠。剛才那一刻，鹿悠悠明明感覺到顧硯嶼就要……可為什麼又停下了？
是因為她不夠好嗎？還是因為顧硯嶼其實……並沒有那個意思？
酒意上頭，情緒變得敏感而脆弱。鹿悠悠低下頭，鼻子一酸，眼眶微微發熱。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鹿悠悠站起身，聲音帶著哽咽，抓起包就想離開這個讓她難堪的地方。
“鹿悠悠。”顧硯嶼叫住鹿悠悠，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外面下雨了。”
鹿悠悠這才注意到，窗外不知何時又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那把黑傘，還立在鹿悠悠公寓的門口。
最終，鹿悠悠還是坐上了顧硯嶼的車。
車廂內一片死寂。兩人都望著窗外，各懷心事。剛才那險些失控的瞬間，像一道無形的牆，隔在了兩人之間。
車子到達公寓樓下。雨還在下。
“謝謝您送我回來。”鹿悠悠低聲道謝，伸手去拉車門。
“傘。”顧硯嶼忽然開口。
鹿悠悠動作一頓。
“傘還在我家。”鹿悠悠小聲說，心裡亂成一團麻。
顧硯嶼沉默了幾秒，然後推開車門：“等我一下。”
顧硯嶼冒雨快步跑到後備箱，拿出了一把嶄新的、同樣是黑色的長柄傘，然後繞到鹿悠悠這邊，拉開車門，將傘撐開，遞給鹿悠悠。
“這把先用著。”顧硯嶼的聲音在雨聲中顯得有些模糊。
鹿悠悠愣愣地接過傘。
“上去吧。”顧硯嶼站在雨裡，看著鹿悠悠，襯衫很快被雨水打溼，貼在身上，勾勒出精壯的線條。
鹿悠悠看著顧硯嶼被雨淋溼的樣子，心裡又酸又軟，剛才那點委屈忽然就散了。鹿悠悠猶豫了一下，將傘往顧硯嶼那邊挪了挪，想幫顧硯嶼擋一點雨。
這個細微的動作，卻讓顧硯嶼的身體猛地一僵。
顧硯嶼看著鹿悠悠，雨水順著顧硯嶼稜角分明的臉頰滑落，眼神在昏暗的光線下，複雜得令人心碎。
忽然，顧硯嶼伸出手，不是接傘，而是猛地握住了鹿悠悠撐著傘的那隻手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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