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沒什麼嗎？”鹿悠悠不退反進，甚至微微彎下腰，靠近車窗，雨水打溼了鹿悠悠的髮梢，鹿悠悠也毫不在意，“那個‘我……’後面，是什麼？”
她的逼近，她身上淡淡的香氣混合著雨水的味道，她眼中那執拗的、非要一個答案的光芒，都讓顧硯嶼無處可逃。
顧硯嶼猛地轉過頭，目光終於對上了鹿悠悠的，那裡面不再是冰冷的掩飾，而是赤裸裸的、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掙扎和痛苦。
“鹿悠悠，”顧硯嶼叫鹿悠悠的名字，聲音低沉得彷彿壓抑著巨大的風暴，“有些話，說出來，就沒辦法收回了。”
“那就不要說收回的話。”鹿盈盈毫不退縮，心臟狂跳得幾乎要碎裂，卻依舊強迫自己看著顧硯嶼的眼睛，“我只想知道真相。您到底……是怎麼看我的？”
是下屬？是偶爾感興趣的新鮮感？還是……別的？
顧硯嶼深深地看著鹿悠悠，看著這個在雨夜裡勇敢得不像話的女孩，看著這個一次次打破他冷靜自持的女孩。顧硯嶼築起的所有冰牆，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顧硯嶼猛地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高大的身影瞬間籠罩了鹿悠悠，雨水立刻打溼了顧硯嶼的頭髮和襯衫。顧硯嶼沒有打傘，就那樣站在雨裡，低頭看著鹿悠悠，目光灼熱得幾乎要將鹿悠悠瞬間點燃。
“我怎麼看你？”顧硯嶼重複著鹿悠悠的話，語氣帶著一種近乎自嘲的苦澀，“我看著你，會覺得心疼，會覺得驕傲，會忍不住想幫你掃清所有障礙，又怕折斷了你的“翅膀”。”
顧硯嶼的話語，像驚雷一樣炸響在鹿悠悠耳邊。
“我看到你哭，會比自己虧了幾個億還難受。聽到別人議論你，會控制不住想毀掉那些聲音。”顧硯嶼上前一步，逼人的氣息混合著雨水的溼氣將鹿悠悠緊緊包裹，“我甚至……會像個毛頭小子一樣，找藉口去你樓下，只為了看你視窗的燈亮著……”
顧硯嶼每說一句，鹿悠悠的心臟就緊縮一分，呼吸變得更加困難。
“這就是我怎麼看你的。”顧硯嶼的聲音沙啞得幾乎快要破碎，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絕望，“現在，你滿意了嗎？”
雨水順著顧硯嶼稜角分明的臉頰滑落，分不清是雨水還是別的什麼。顧硯嶼看著鹿悠悠，眼神脆弱得像個等待審判的、無措的孩子，再也沒有了往日一絲一毫的冷硬和威嚴。
鹿悠悠仰頭看著顧硯嶼，雨水和淚水模糊了鹿悠悠的視線。鹿悠悠所有的猜測、不安、委屈，在這一刻得到了最真實、最滾燙的回應。
原來，不是她的一廂情願。
原來，顧硯嶼冷漠疏離的背後，藏著如此洶湧而剋制的情感。
鹿悠悠忽然伸出手，不是推開顧硯嶼，而是輕輕地、顫抖地，握住了顧硯嶼垂在身側、緊緊攥成拳頭的手。
顧硯嶼的拳頭冰冷而僵硬，在鹿悠悠柔軟的手心觸碰到的瞬間，猛地一顫。
“我不滿意。”鹿悠悠看著顧硯嶼，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清晰，“因為您只說了一半。”
顧硯嶼愣住了，眼底充滿了難以置信。
鹿悠悠握緊了顧硯嶼的手，用盡全身的勇氣，將那句顧硯嶼未說完的話，補全：
“您那天晚上，是想說……‘我好像愛上你了’，對嗎？”
空氣彷彿凝固了。只有雨水不停歇地下著。
顧硯嶼的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如同被雷擊中般僵在原地。顧硯嶼看著眼前這個勇敢得讓他心顫的女孩，看著鹿悠悠眼中閃爍的淚光和不容置疑的堅定。
所有的防禦，所有的理智，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顧硯嶼反手，猛地用力握緊了鹿悠悠的手，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鹿悠悠的骨頭，卻又帶著一種失而復得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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