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悠悠眼睛微微一亮,之前的緊張感一瞬間褪去不少,組織了一下語言,清晰而富有感染力地闡述起來。鹿悠悠從自己加班那晚看到星雲緞與工裝面料的碰撞靈感迸發開始講起,談到對傳統工藝失傳的惋惜,談到如何將現代科技與復古美學結合,克服了哪些技術和成本難題……鹿悠悠甚至引用了之前倉庫裡看到的、顧硯嶼早年筆記中的一些思考碎片,來說明這種探索的延續性。
鹿悠悠的講述專業、真誠、充滿熱情,眼睛裡閃爍著自信的光芒,完全沉浸在了創作的世界裡,暫時忘記了周圍的審視和壓力。
餐桌上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下鹿悠悠清亮而條理分明的聲音。連原本存心挑刺的顧母和幾位姑嬸,也不由自主地被她的講述所吸引。
顧硯嶼看著鹿悠悠,唇角勾起不易察覺的驕傲弧度。他的悠悠,本就該如此閃耀。
Lisa的臉色則微微變了,她試圖插話,將話題引向更宏觀的商業層面,卻發現根本插不進去,老爺子的注意力完全被鹿悠悠吸引了。
“……所以,設計和商業並非對立,找到那個平衡點,用現代的方式守護和傳承那些即將消失的美好,讓它們重新煥發光彩,這就是‘星跡’想表達的,也是我未來想繼續探索的方向。”鹿悠悠最後總結道,語氣平和卻堅定。
顧老爺子聽完,沉默了片刻,銳利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鹿悠悠臉上,似乎在重新評估鹿悠悠。半晌,顧老爺子緩緩點了點頭,只說了一句:“想法不錯。能想到平衡,不容易。”
沒有過多的讚美,但這一句“不容易”,已經是極高的認可。瞭解老爺子的人都知道,他從不輕易夸人。
顧母的臉色更加難看了。Lisa的笑容也變得十分勉強。
飯後,老爺子把顧硯嶼叫去了書房單獨談話。其他人在客廳喝茶。
鹿悠悠稍微鬆了口氣,去洗手間整理一下。出來時,卻在走廊被Lisa攔住了。
“鹿小姐果然伶牙俐齒,很會抓機會表現自己。”Lisa臉上帶著笑,眼神卻冰冷,“不過,你以為憑一點小聰明和嘴上功夫,就能真正融入這個圈子嗎?未免太天真了。顧家需要的,不是你這種只有點虛名的小設計師。”
鹿悠悠看著眼前這個一再針對自己的女人,之前積壓的委屈和怒氣終於徹底忍不住了。鹿悠悠停下腳步,抬起頭,目光毫不畏懼地迎上Lisa的視線,語氣平靜卻帶著力量:
“Lisa總監,我尊重您是行業前輩。但我想,顧家需要什麼樣的伴侶,應該由顧硯嶼自己決定,而不是由您或者任何人來定義。我確實只是一個小設計師,但我靠的是我的專業和努力走到今天,我腳踏實地,無愧於心。至於能否融入,不勞您費心。”
鹿悠悠的話不卑不亢,既維護了自己的尊嚴,也明確劃清了界限。
Lisa沒想到鹿悠悠會如此直接地反擊,一時噎住,臉色青白交錯。
就在這時,顧硯嶼和老爺子談完話,從書房出來,正好看到了這一幕。
顧硯嶼臉色一沉,大步走了過來,直接站到鹿悠悠身邊,目光冷冽地看向Lisa:“Lisa,我想我上次在酒會上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悠悠是我的女朋友,是我認定的人,我不希望再聽到任何針對她的不當言論。否則,即使是我們兩家的世交情分,也別怪我不講情面。”
顧不上嶼的話毫不留情面,直接撕破了最後一點偽裝。
Lisa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難以置信地看著顧硯嶼,又羞又怒,最終狠狠瞪了鹿悠悠一眼,踩著高跟鞋狼狽地快速離開。
顧老爺子站在不遠處,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目光在顧硯嶼維護的姿態和鹿悠悠不卑不亢的臉上轉了轉,最終什麼也沒說,轉身回了客廳,但眼神似乎緩和了許多。
經過這一晚,鹿悠悠用她自己的才華、真誠和勇氣,在一定程度上贏得了顧老爺子的另眼相看。而顧硯嶼毫不猶豫的、強有力的維護,也徹底擊碎了Lisa的痴心妄想。
回家的車上,顧硯嶼握著鹿悠悠的手,低聲道:“今天表現得很好。爺爺後來跟我說,你是個有想法、有韌性的孩子。”
鹿悠悠靠在顧硯嶼的肩上,鬆了口氣,又覺得無比安心:“其實我緊張死了。還好……沒給你丟臉。”
“你永遠不會給我丟臉。”顧硯嶼吻了吻鹿悠悠的發頂,“你是我最大的驕傲。”
這場“鴻門宴”演變成了鹿悠悠閃耀的舞臺和第三者徹底出局的終場。
光芒無法被掩蓋,真心終會得到見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