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巴黎返程的航班上,鹿悠悠幾乎一夜未眠。十多個小時的飛行,鹿悠悠大部分時間都望著舷窗外漆黑的夜空,心裡卻亮著一盞名為“歸家”的燈。手機裡存著顧硯嶼最後那條言簡意賅的訊息:“機場等你。”
這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彷彿擁有著神奇的魔力,如同春風拂面般輕柔,又如暖陽照耀般溫暖,瞬間撫平了鹿悠悠旅途中所有的疲憊和之前積攢的委屈。鹿悠悠不禁閉上雙眼,沉浸在這三個字所帶來的美好想象之中。鹿悠悠彷彿看到顧硯嶼正靜靜地站在接機口,他的身姿挺拔如松,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顯得格外顯眼。顧硯嶼的面龐或許依舊如往常一樣,沒有過多的表情,但顧硯嶼的目光卻一定會在第一時間穿過人群,準確無誤地鎖定在鹿悠悠的身上。
飛機終於緩緩的平穩降落。滑行、下機、取行李……每一個步驟都顯得格外漫長。鹿悠悠的心隨著人流越來越靠近出口而跳得越來越快。
接機大廳里人頭攢動,喧鬧異常,人們或行色匆匆,或駐足等待,每個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鹿悠悠推著行李車,艱難地在人群中穿梭著。鹿悠悠的目光急切地掃視著前方,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的身影。突然,鹿悠悠的眼睛一亮,心跳瞬間加速——鹿悠悠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顧硯嶼果然站在那裡,他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大衣,身姿筆挺,宛如一棵挺拔的青松。顧硯嶼的身影在熙攘的人群中顯得格外引人注目,彷彿自成一道冷峻而又吸引人的風景。顧硯嶼的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出口,似乎在尋找著什麼。當顧硯嶼的視線與鹿悠悠交匯的瞬間,顧硯嶼的身體猛地一震,原本冰封般的眼眸像是被春風吹化了一般,瞬間染上了清晰可見的暖意和……鬆了一口氣的柔軟。
鹿悠悠再也忍不住,推著車子小跑著向顧硯嶼走去。
顧硯嶼也大步迎了上來,很自然地接過鹿悠悠手中的推車,另一隻手則極其自然地攬住了鹿悠悠的腰,將鹿悠悠輕輕帶向自己,低頭仔細地看著鹿悠悠的臉,眉頭微蹙:“瘦了。沒好好吃飯?”
鹿悠悠仰頭看著他,幾天不見,顧硯嶼好像清瘦了些,下頜線更加分明,但眼神里的關切和思念卻那麼真實而滾燙。所有在巴黎的堅強和獨立,在這一刻土崩瓦解,只剩下滿滿的依賴和委屈。
“吃了……就是太想你了。”鹿悠悠鼻子一酸,聲音帶了點撒嬌的哭腔,下意識地往顧硯嶼的懷裡靠了靠。
顧硯嶼的手臂收緊了些,將鹿悠悠更緊地圈在懷裡,彷彿要將鹿悠悠揉進身體裡,填補這些天空缺的部分。顧硯嶼低下頭,下巴輕輕蹭了蹭鹿悠悠的發頂,嗅著鹿悠悠髮間熟悉的氣息,聲音低沉而沙啞:“……我也想你。”
簡短的四個字,卻如同千斤重擔一般壓在顧硯嶼的心頭,讓顧硯嶼的聲音都不自覺間不禁微微顫抖起來。這短短幾天的時間,對顧硯嶼來說,卻如同漫長的世紀一般難熬。顧硯嶼早已習慣了鹿悠悠在身邊的每一個瞬間,鹿悠悠的氣息、鹿悠悠的聲音,都如同陽光和雨露一般,滋養著顧硯嶼的生命。
然而,當鹿悠悠突然離開,一切都變得異常安靜。這種安靜讓顧硯嶼感到無比的陌生和不適,顧硯嶼彷彿失去了生活的重心,整個人都變得茫然失措。為了讓自己不再被這種痛苦所吞噬,顧硯嶼只能選擇用瘋狂的工作來麻痺自己,讓自己沉浸在忙碌之中,暫時忘卻那份深深的思念。
在人來人往的機場大廳裡,鹿悠悠和顧硯嶼緊緊地相擁在一起,彷彿整個世界都只剩下彼此。在這一刻,所有的喧囂都被隔絕在外,鹿悠悠和顧硯嶼的世界裡只有對方的溫度和心跳。無需過多的言語,那分離後的無盡思念,以及重逢時的滿心歡喜,都在這個擁抱中毫無保留地宣洩出來。
過了好一會兒,顧硯嶼才鬆開鹿悠悠,仔細替鹿悠悠理了理有些凌亂的頭髮,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車在外面。先回家,你好好休息倒時差,公司的事明天再說。”
“嗯。”鹿悠悠乖乖點頭,任由顧硯嶼攬著自己,推著行李向外走。感受著顧硯嶼掌心傳來的溫度和力量,心裡踏實又安定。
坐進車裡,熟悉的冷冽木質香混合著淡淡的皮革味,讓鹿悠悠徹底放鬆下來。車子平穩地駛出機場,匯入車流。
鹿悠悠慵懶地斜倚在舒適的座椅靠背上,目光悠然地投向車窗外。窗外的城市風景如電影般飛速掠過,那些熟悉的街道、建築和人群,讓鹿悠悠終於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已經回到了家。
鹿悠悠的心情異常興奮,彷彿有無數的話語想要傾訴。於是,鹿悠悠像一隻歡快的小鳥一樣,嘰嘰喳喳地開始與顧硯嶼分享起她在巴黎的種種經歷。鹿悠悠講述著在巴黎的所見所聞,那些充滿藝術氛圍的博物館、浪漫的塞納河畔、繁華的香榭麗舍大道,都讓鹿悠悠流連忘返。鹿悠悠還談到了在那裡遇到的有趣事情,比如和當地人一起參加的街頭音樂節,還有那些獨特的美食體驗。當然,鹿悠悠也沒有忘記提到在工作中遇到的困難和挑戰。鹿悠悠詳細描述了與難纏客戶的交鋒,以及如何透過自己的努力最終取得了成功。
顧硯嶼專注地駕駛著車輛,大部分時間都安靜地傾聽著鹿悠悠的講述。顧硯嶼偶爾會適時地插入一兩句關鍵的問題,詢問更多的細節,以更好地理解鹿悠悠的經歷。當鹿悠悠講到某個特別難纏的客戶時,顧硯嶼的眉頭微微一皺,但這個細微的表情變化幾乎難以察覺。然而,鹿悠悠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瞬間,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暖流,鹿悠悠知道顧硯嶼在默默地關心著自己。
當鹿悠悠講到那家頂級時尚雜誌的專訪邀請時,顧硯嶼的唇角明顯上揚了一個弧度。
“做得很好。”顧硯嶼評價道,語氣裡的讚許比任何獎勵都讓鹿悠悠開心。
車子並沒有像鹿悠悠預想的那樣開回鹿悠悠的公寓,而是徑直駛向了顧硯嶼常住的那座高檔公寓小區。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鹿悠悠有些發愣,鹿悠悠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了身旁的顧硯嶼。
然而,顧硯嶼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異樣,顧硯嶼的表情平靜如水,彷彿這一切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顧硯嶼的語氣也異常自然,就像是在隨意地談論著今天的天氣一樣:“你那邊已經有好幾天沒人住了,需要好好打掃一下,你先住我這邊,方便照顧。”
鹿悠悠聽著顧硯嶼的話,只覺得自己的臉頰微微發熱。鹿悠悠心裡清楚,顧硯嶼這麼說其實只是一個藉口,真正的原因恐怕是顧硯嶼想讓鹿悠悠離他自己更近一些。不過,儘管如此,鹿悠悠的心裡還是像吃了蜜一樣甜絲絲的,鹿悠悠並沒有提出任何反對的意見。事實上,在巴黎的每一個深夜裡,當鹿悠悠獨自一人躺在床上時,鹿悠悠最想念的除了顧硯嶼本人之外,就是這個有顧硯嶼在的、充滿了安全感和歸屬感的空間。這裡的每一個角落都似乎殘留著顧硯嶼的氣息,讓鹿悠悠感到無比的安心和舒適。
進門,玄關處的燈光如溫暖的陽光般緩緩亮起,彷彿在迎接鹿悠悠的歸來。踏入房間,鹿悠悠環顧四周,一切的佈置都與鹿悠悠離開時毫無二致,乾淨整潔得讓人驚歎,彷彿時間在這裡停滯了,好似鹿悠悠只是早上剛剛出門而已。
“去洗個熱水澡吧,好好放鬆一下。”顧硯嶼自然而然地接過鹿悠悠的外套,掛在衣架上,動作熟練而流暢,彷彿這是鹿悠悠和顧硯嶼之間再平常不過的日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