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硯嶼甚至沒有換衣服,只是扯下圍裙扔在一邊,拿起書房裡的手機和車鑰匙,就拉著鹿盈盈大步離開了公寓,留下顧夫人獨自站在門口,臉色青白交錯,渾身發抖。
去醫院的車上,氣氛壓抑。顧硯嶼緊抿著唇,專注地開著車,側臉線條緊繃。鹿悠悠看著顧硯嶼,心裡充滿了巨大的震動和洶湧的情感。
未婚妻……顧硯嶼就這樣,在那種情況下,毫無預兆地、無比堅定地向他的母親宣告了她的身份。
“顧硯嶼……”鹿悠悠輕聲開口,聲音還有些顫抖,“你剛才……”
“我是認真的。”顧硯嶼目視前方,聲音低沉而肯定,“只是沒想到,是在這種情況下說出來。委屈你了。”
鹿悠悠的眼淚一下子湧了上來,不是委屈,是感動。鹿悠悠搖搖頭:“我不委屈。我只是……擔心你爸爸,也擔心你……”
“我沒事。”顧硯嶼空出一隻手,緊緊握了握鹿悠悠的手,“一切都有我。”
到了醫院,顧父已經轉入了VIP病房,情況確實穩定了下來,但臉色還有些蒼白。看到顧硯嶼帶著鹿悠悠一起來,顧父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卻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疲憊地點了點頭。
顧硯嶼立刻投入到處理事務和詢問病情中,冷靜而高效,恢復了那個掌控全域性的總裁模樣。但顧硯嶼始終沒有鬆開鹿悠悠的手,向所有前來探病的董事和親戚介紹時,用的都是“我女朋友,鹿悠悠”,語氣自然卻不容置疑。
顧硯嶼的態度,明確地傳遞給了所有人。
鹿悠悠安靜地陪在顧硯嶼身邊,盡力做好輔助,遞水、記錄醫囑、安撫情緒激動的顧家親戚,舉止得體,不卑不亢。鹿悠悠的存在,雖然依舊引來一些複雜的目光,但因為有顧硯嶼毫不遲疑的維護,沒有人敢再多說什麼。
顧母后來也到了醫院,臉色依舊難看,但在丈夫病床前和眾多親戚面前,顧夫人沒有再發作,只是刻意忽略了鹿悠悠的存在。
忙到深夜,顧父睡下,情況穩定。顧硯嶼才帶著鹿悠悠離開。
回去的路上,鹿悠悠和顧硯嶼兩人都很疲憊,卻沒有人說話。一種無聲的默契和更深的羈絆在空氣中流淌。
停好車,走進電梯。狹小的空間裡,只有鹿悠悠和顧硯嶼兩人輕微的呼吸聲。
忽然,顧硯嶼轉過身,面對著鹿悠悠。電梯頂燈的光線落在顧硯嶼深邃的眼眸裡,裡面翻湧著複雜的情感,有疲憊,有後怕,但更多的是堅定和溫柔。
顧硯嶼從大衣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小的、深藍色的絲絨盒子。
鹿悠悠的心臟猛地一跳,呼吸驟然停止。
電梯“叮”的一聲到達樓層,門緩緩開啟。
顧硯嶼卻沒有動,顧硯嶼只是在鹿悠悠面前,緩緩單膝跪地。
開啟盒子,裡面躺著一枚設計極其簡潔卻無比璀璨的鑽戒,戒託的造型巧妙地融合了星軌的線條,正是“星跡”系列的設計元素。
顧硯嶼抬頭看著鹿悠悠,聲音因為緊張和疲憊而有些沙啞,卻無比清晰、無比鄭重:
“鹿悠悠,雖然場合不太對,時機也很倉促。但我等不及了。今天的事讓我更確定,我不想再讓任何人、任何事質疑你的身份,動搖你的位置。”
“你願意,嫁給我嗎?不是以顧總女朋友的身份,而是以我顧硯嶼此生唯一摯愛、攜手共度未來的妻子的身份。”
電梯門因為久未出去,又緩緩合上。狹小的空間裡,只剩下鹿悠悠和顧硯嶼他們兩人。
鹿悠悠看著跪在眼前的男人,看著顧硯嶼眼中的緊張、期待和毫無保留的愛意,看著那枚璀璨的、彷彿凝聚了所有星光的戒指,眼淚終於決堤而出。
所有的忐忑、不安、委屈,在這一刻,都被巨大的幸福和安全感徹底淹沒。
鹿悠悠用力地點頭,聲音哽咽卻無比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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