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言鄭重地點頭，臉上浮現出被認可後的淡淡紅暈和自豪。
從課程中心回家的路上，希言異常安靜。顧硯嶼從後視鏡裡看到兒子抱著自己的小本子，皺著眉頭，似乎在思考什麼重要問題。
“希言，今天開心嗎？”鹿悠悠輕聲問。
“開心。”希言回答，但眉頭沒有舒展，“但是我在想，我們家裡沒有那個練習用的娃娃。”
顧硯嶼和鹿悠悠對視一眼，明白了兒子的潛臺詞——他想繼續練習，但沒有“教具”。
“我們可以用別的東西代替呀。”鹿悠悠建議道，“比如你的大熊玩偶？”
希言的眼睛亮了起來：“對！泰迪熊可以當小月亮！”
一到家，希言就衝進自己的房間，抱出了那隻幾乎和他一樣高的棕色泰迪熊。這是他三歲生日時爺爺奶奶送的禮物，一直是他最珍愛的玩伴之一。
“現在，泰迪熊就是小月亮了。”希言宣佈，語氣裡有種儀式感。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家裡變成了希言的“新生兒護理實訓中心”。他先是要求媽媽給他一條幹淨的小毛巾當作尿布，然後又翻出自己嬰兒時期用過（現在當作紀念品儲存）的奶瓶，最後還從自己的小醫藥箱裡拿出一個玩具聽診器。
“首先，小月亮哭了，可能是餓了。”希言自言自語，抱著泰迪熊走到客廳沙發上坐下。他模仿著課堂上學到的姿勢，讓泰迪熊“靠”在自己小小的肩頭——實際上大部分熊的重量都在沙發靠背上。
鹿悠悠和顧硯嶼坐在對面的沙發上，強忍笑意，看著兒子一本正經的表演。
“小月亮乖，哥哥給你衝奶。”希言拿起空奶瓶，走到廚房水槽邊，假裝接水、搖晃，嘴裡還發出“咕咚咕咚”的聲音模擬衝奶的過程。
回到客廳後，希言小心地將奶瓶嘴對準泰迪熊的“嘴巴”，輕輕晃動著奶瓶。“慢慢喝，不要急。”他柔聲說，完全模仿著媽媽平時對他說話的語氣。
“喝完奶要拍嗝。”希言記起課堂上的重點，將泰迪熊立起來，小手輕輕地、有節奏地拍著熊背，“一下，兩下，三下...”
拍了大約二十下後，希言突然停下來，將耳朵湊近泰迪熊的“嘴巴”，然後驚喜地抬頭：“爸爸媽媽，小月亮打嗝了！”
鹿悠悠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但馬上轉化為鼓勵的微笑：“希言真厲害，這麼快就學會拍嗝了。”
“接下來要換尿布。”希言宣佈下一項任務。他把泰迪熊平放在沙發上，小心翼翼地解開當作尿布的毛巾。這個過程比他想象的要困難——毛巾總是滑落，泰迪熊的腿也不像真的嬰兒那樣柔軟易彎曲。
顧硯嶼看兒子有些沮喪，便上前幫忙：“爸爸來當你的助手好嗎？你可以指揮我。”
希言的眼睛重新亮起來：“好！爸爸你扶著小月亮的腿，我要擦乾淨。”
父子倆合作完成了“換尿布”的全過程。希言用溼紙巾（實際是幹紙巾）仔細擦拭泰迪熊的腹部，然後拿起乾淨的毛巾，試圖按照老師教的方法摺疊。但是毛巾太大，他的手太小，摺疊了幾次都不太成功。
“沒關係，多練習幾次就好了。”顧硯嶼安慰道，心裡卻為兒子的堅持而感動。
最有趣的是希言的“護理記錄”。他拿著自己的塗鴉本，在上面畫了太陽（表示白天）、月亮（表示夜晚），還有各種只有他自己能完全看懂的符號。
“下午三點，小月亮喝奶30毫升，換尿布一次，哥哥完成。”希言一邊念一邊畫，然後在旁邊畫了一個笑臉。
鹿悠悠湊過去看，發現本子上還有之前的記錄：“上午十點，小月亮睡覺，哥哥在旁邊看書保護。”“中午十二點，小月亮曬太陽（實際上是泰迪熊被放在窗邊）。”
“希言，你記錄得真詳細。”鹿悠悠讚歎道。
“老師說，照顧小寶寶要有規律，”希言認真解釋，“還要觀察，比如便便的顏色、哭的聲音不一樣代表不同的需要。”
顧硯嶼忍不住舉起手機，記錄下兒子認真“工作”的畫面。這些鏡頭將來一定會成為家庭影像中最珍貴的片段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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