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底的清晨，希言在淅淅瀝瀝的雨聲中醒來。春雨不同於冬雨的冷冽，它輕柔綿密，彷彿天空在給大地輕輕哼唱搖籃曲。希言躺在床上，先不急著起身，而是閉上眼睛，專注地聽著雨的各種聲音——打在窗戶上的嘀嗒聲，落在樹葉上的沙沙聲，順著屋簷流下的潺潺聲。
隔壁嬰兒房傳來小月亮均勻的呼吸聲，與雨聲交織成一首安眠曲。希言輕“手”輕腳起床，走到窗邊。窗外，小區裡的櫻花樹在雨中顯得格外嬌嫩，粉白的花瓣上掛著晶瑩的水珠，有些花瓣隨著雨滴飄落，在地上鋪了一層淡粉色的地毯。
希言拿起速寫本，迅速畫下這一幕：雨中的櫻花，朦朧的遠樓，地上零落的花瓣。在畫旁，他寫下：“三月二十七日晨，春雨初至。妹妹在雨聲中安睡。春天以溫柔的方式到來，成長以寧靜的節奏繼續。”
早餐桌上，鹿悠悠準備了適合春雨天的食物：熱騰騰的小米粥，煎得金黃的饅頭片，還有一小碟自制的醬菜。
“春雨貴如油，”顧硯嶼看著窗外，“農民伯伯該高興了。對我們城市人來說，春雨提醒我們放慢腳步，聽聽雨聲，看看被雨水洗淨的世界。”
小月亮坐在嬰兒椅裡，第一次如此專注地聽雨聲。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小腦袋微微側向窗戶方向，彷彿在努力理解這新的聲音。
“妹妹在‘記錄’雨聲呢，”希言觀察著，“用耳朵記錄。這是她第一次真正注意到雨聲——之前要麼太小，要麼雨聲被其他聲音掩蓋。”
鹿悠悠微笑：“她的感官正在快速發展，會注意到越來越多以前忽略的東西。”
早飯後，希言準備去幼兒園。他特意帶了一把透明的傘——這樣下雨時不僅能擋雨，還能透過傘看到天空和雨滴。
“今天在幼兒園，你們會怎麼記錄春雨呢？”鹿悠悠幫兒子整理書包時問。
希言思考著：“我想建議孩子們用多重感官記錄——不只是看，還要聽、聞、觸控。春雨有特別的氣味，特別的聲音，特別的感覺。”
顧硯嶼補充：“還可以記錄雨前、雨中、雨後的變化。這是連續記錄的好機會。”
小月亮伸出手，想抓哥哥的透明傘。希言蹲下身，讓妹妹的小手觸控傘面。“這是傘，下雨時用的。等妹妹再大一點，哥哥帶你雨中散步，教你聽雨的聲音。”
幼兒園裡，孩子們果然對春雨充滿好奇。晨間活動時，林老師宣佈今天的主題就是“春雨記錄”。
“我們可以用哪些方式記錄春雨呢？”她問孩子們。
朵朵舉手：“可以畫下雨的樣子！雨是斜斜的線，還是直直的線？雨滴是大還是小？”
丁丁說：“可以記錄雨的聲音！我用過媽媽的手機錄音，雨聲和雷聲不一樣，小雨和大雨也不一樣。”
小雨提出：“可以記錄雨後的變化！昨天操場是乾的，今天會有小水坑。櫻花樹的花瓣會落更多。”
希言補充：“還可以記錄雨的氣味。雨前空氣悶悶的，雨中有泥土的味道，雨後空氣特別清新。我媽媽教過我一個詞——‘petrichor’，就是指雨後泥土的清香。”
林老師讚賞地說：“很好的想法！今天我們就分組，用不同的方式記錄春雨。一組負責視覺記錄，一組負責聲音記錄，一組負責氣味和觸覺記錄，一組負責變化記錄。”
孩子們興奮地分組。希言選擇了變化記錄組，因為他想嘗試一種新的記錄方式——時間切片攝影。
希言和同組的三個孩子商量：“我們可以每隔一小時，在同一個位置拍一張照片。從雨開始下，到雨最大，到雨漸小，到雨停，到太陽出來。然後把照片排在一起，就能看到完整的變化過程。”
“就像你看妹妹學翻身那樣！”丁丁明白了，“連續記錄！”
“對，”希言點頭，“不過這次是用照片，而且時間間隔更規律。”
他們選擇了幼兒園操場邊的一個固定位置——既能拍到櫻花樹，又能拍到一部分操場和天空。希言借用了爸爸的老式拍立得相機，因為拍立得照片即時可見，還能在背面立即寫下時間和觀察記錄。
第一張照片：上午九點，雨剛開始下。櫻花樹上只有零星水珠，地面微溼。希言在背面寫道：“春雨初至，溫柔如絲。雨滴細小，幾乎看不見落下的軌跡。”
第二張照片：十點，雨勢稍大。櫻花樹明顯溼潤，花瓣開始飄落，地面出現小水窪。丁丁負責記錄：“雨聲變大，滴滴答答。花瓣像粉色雨點，和雨滴一起落下。”
第三張照片：十一點，雨最大。雨水形成細密的水簾，操場上有明顯積水，櫻花樹在雨中搖曳。同組的女孩小雅記錄：“雨聲嘩嘩，像很多小手在鼓掌。風吹過，雨斜著下，樹在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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