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亮想了想，跑回屋裡，從收藏盒裡拿出一顆種子——是她留了很久的，一直沒捨得種。小月亮跑回來，把種子放在顧硯嶼手心裡：“爸爸，這個給你。你種下去，就能開出新的花。和爸爸小時候的花一樣。”
顧硯嶼看著手心裡那顆小小的種子，沉默了很久。然後顧硯嶼把小月亮抱起來，親了親：“謝謝妹妹。爸爸種。”
傍晚，奶奶爺爺打來影片電話。小月亮湊到螢幕前，給他們看窗臺上的花。“奶奶看！妹妹的花，開了七朵！紫的，粉的，白的，黃的，藍的，紅的，橙的！好多顏色！”
奶奶在螢幕那頭笑了：“妹妹種的花，比奶奶種的好看。”
小月亮得意地轉了一圈，又問：“爺爺呢？爺爺父親節快樂！妹妹給爸爸畫了畫，給外公送了圍巾，那我給爺爺送什麼呢？”
爺爺在螢幕那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妹妹給爺爺打電話，就是最好的禮物。”
小月亮想了想，認真地說：“那妹妹以後天天給爺爺打電話。天天送禮物。”
爺爺的眼眶紅了，點點頭：“好，爺爺等著。”
晚上，全家圍坐在一起吃晚飯。顧硯嶼把那兩幅畫拍了照片，發在家庭群裡。很快，群裡熱鬧起來。大姑說畫得好，小叔說真暖心，嬸嬸說妹妹畫得真漂亮真厲害——小月亮看不懂字，但她知道大家在誇她。
“爸爸，他們在說什麼？”小月亮指著手機螢幕。
顧硯嶼笑了：“他們說妹妹畫得好，說爸爸有福氣。”
小月亮點點頭，又問：“那他們知道，妹妹還送了種子給爸爸嗎？讓爸爸種花，和爸爸小時候的花一樣。”
顧硯嶼把小月亮抱起來：“現在知道了。爸爸告訴她們。”
小月亮滿意地點點頭，繼續吃飯。
晚上八點半，小月亮困了。她抱著收藏盒，躺在床上，希言坐在旁邊。
“哥哥，今天父親節。妹妹很開心。”
“開心什麼？”
“妹妹給爸爸畫了畫，給外公送了圍巾，給爺爺打了電話。還給了爸爸一顆種子，讓他種花。爸爸小時候也種過花，和妹妹一樣。”
希言輕輕說：“對，和妹妹一樣。”
小月亮想了想，問：“那爸爸小時候，也有人給他過父親節嗎？”
希言愣了一下。爸爸小時候，當然沒有人給他過父親節。那時候他還不是父親。“沒有。那時候爸爸還是小朋友，不過父親節。”
小月亮沉默了一會兒，說：“那妹妹替爺爺給爸爸過。爺爺不在，妹妹在。妹妹給爸爸過父親節。”
希言看著小月亮，心裡湧起一陣暖流。兩歲九個月，小月亮開始理解，父親節不只是給自己的爸爸過，也是替不在身邊的爺爺，給爸爸過。
“好，妹妹替爺爺給爸爸過。”
小月亮點點頭，閉上眼睛，很快睡著了。
希言看著小月亮安靜的睡臉，想起今天發生的所有事。清晨小月亮畫爸爸，說“妹妹把自己送給爸爸”。上午小月亮摟著外公說“外公也是爸爸”。下午小月亮給爸爸一顆種子，說“和爸爸小時候的花一樣”。傍晚小月亮給爺爺打電話，說“天天給爺爺打電話”。晚上小月亮說“妹妹替爺爺給爸爸過父親節”。
每一件事，都是小月亮她在學習愛，學習給予，學習理解父親這個角色。兩歲九個月，小月亮開始明白，爸爸不只是她的爸爸，也是媽媽的丈夫，也是爺爺的孩子。每個爸爸，都有自己的爸爸。
小月亮給了外公一個擁抱，給了爺爺一個電話，給了爸爸一顆種子。小月亮用她的方式，給每一個爸爸過了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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