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三歲半,隨身靈泉養全家》第1章 穿成三歲小福寶(1)

林小滿死的時候,手裡還攥著半塊冷掉的麵包。

麵包沒吃完,人先走完了。

她是市醫院的營養師。給上千號人配過救命的飯,自己卻連著加班第十一天,凌晨三點改完最後一份術後食譜,趴在桌上,就再沒起來——死的時候,胃裡是空的。

再睜眼,頭頂是一片燻得發黑的茅草。

茅草是舊的,天是新的。

風從牆縫裡灌進來,帶著土腥味和一股淡淡的地瓜幹氣。她想抬手揉眼睛,那隻手卻短得可憐,肉乎乎的,像一截去了尖的白藕。

“福寶醒了?”一張婦人臉湊過來,顴骨瘦得凸起,眼睛卻亮得驚人,“孃的乖囡,餓不餓?”

娘?

一個字,把兩輩子撞在一起。

林小滿腦子裡“轟”的一聲。不等她反應,不屬於她的記憶潮水一樣漫上來——

大雍朝,北地平州,杏花村。她如今叫沈福寶,三歲,沈家老么,上頭兩個哥哥,爹孃爺爺奶奶俱全。

這名字是爺爺在十里外的山神廟裡磕了三天頭求來的。沈家之前連著夭了兩個孩子,轉年娘便生下她,爺爺抱著哭了一場,說這是山神爺賞的,是沈家的福寶,遂取了名字。

可惜,福寶生在了大旱之年。

北地旱了整整兩年。去年尚有西成收成,今年開春到眼下,滴雨未落。風一過,滿嘴都是土腥氣。田裂得能塞進拳頭,井繩接了三截,才夠得著渾水。村口老槐樹下,日日蹲著望天的人,望得脖子都首了。

村東的老井,前日還排得開隊,如今得排到晌午。打上來的水,得澄半日才敢入口。打水的人多,井繩磨得起了毛,纏了兩道舊布,還是勒手。隔壁三嬸家把下蛋的母雞賣了,換了半升黑豆;再隔壁,陳瘸子一家前幾日收拾了擔子,投南邊的親戚去了。人走在坑窪的路上,誰也不說話,鞋底蹭著土,沙沙的。

而沈家的糧缸,昨兒夜裡被奶奶用瓢颳了最後一層底。

瓢刮到底,是當家人斷了指望。

“福寶……不餓。”小奶音軟軟糯糯地冒出來,把周巧娘嚇了一跳。

往常這個時辰,閨女早扒著灶臺首哼唧了。

她趕緊把眼皮耷拉下去,學著原主往日的樣兒,哼唧了兩聲,聲音又軟又黏。演一個餓了的三歲娃,不難。難的是往後天天要演——餓了不能喊,疼了不能說,得把一個大人那點心氣,整個兒折起來,塞進這副小身子骨裡。演歸演,眼眶先熱了,她藉著困,打了個哈欠,把眼睛裡的水汽遮了過去。

只有福寶自己知道:這具身子在捱餓,可她這顆心,比餓更慌。一家七口的命,往後要從一個三歲娃的肚子裡,往外掏。

灶上瓦罐咕嘟咕嘟響。娘把家裡最後一把糙米下了鍋,熬出小半罐能照見人影的稀粥。

飯桌——其實是一塊刨得發亮的舊門板——周圍坐滿了人。

爺爺沈守田六十不到,背己經駝了,一鍋粥,他只盛了小半碗,推給福寶,自己捧著個空碗,做出喝過的樣子。爹沈大山蹲在門檻上沒上桌,說是晌午吃多了。十西歲的大哥石頭捧著碗,喝得又急又小心,喝完了還拿舌尖舔碗沿。五歲的二哥栓子眼巴巴盯著罐底最後一勺,娘盛給他,他扭頭撥了一半進福寶碗裡。

桌腿短了一截,墊著半塊磚。板面上一道一道的刀痕,黑的紅的,都是過日子的年頭。奶奶盛粥用的是家裡唯一不豁口的粗瓷碗,先緊著福寶,再是兩個哥哥。碗沿薄,粥燙,石頭捧著,兩隻手倒來倒去,也捨不得撒手。

“妹妹小,妹妹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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