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歡,”我回答,在草稿紙上寫下單詞,“那樣整個人也會變得亂糟糟的。”
我提筆的動作略微頓住,凌喬沒有回覆。我又把筆尖放在單詞下面。
“哥哥,這個怎麼念?”我指了指周鼕鼕做的筆記問。
課本上標準了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我只能透過混亂的筆跡隱約看到幾個單詞。其中有一個是donate。
“donate,由do申出的詞根,意為支配者,統治者。”凌喬輕輕啟唇。
“還有丈夫的意思嗎?”我扭頭問。
我往上看到凌喬的嘴唇,原本是冷漠的平直弧度,常常愛笑顯得唇形中央的唇峰更加明顯。那處顏色很淡,因為凌喬掀動唇角時才帶有一抹顏色。
凌喬唇畔微不可見地牽動,問我:“白雪,哪來的丈夫的意思?”
“鼕鼕哥自己在書上寫的,我想成為你的主人。這裡主人不應該翻譯成丈夫的意思嗎?”我慢吞吞地問。
“噗”江涵原本在喝水,這下喝的全都噴了出來,憋笑憋的臉上都紅了。
周鼕鼕幽幽地看過來,等著隊長怎麼解釋。
“算是白雪想的那個意思,”凌喬手掌貼上額頭,認真地解釋說,“但是不適用於全部的場景,只在特定的場景下。”
“哦,”我眼珠轉了過去,“特定的場景是什麼場景?”
“只在特地的場合,比如一對情侶在玩遊戲的時候,尚未涉及婚姻的時候。”凌喬認真向我解釋。
我似懂非懂,“為什麼結婚之後不可以用了?”
“按照我的理解,”凌喬點漆的深褐色眼眸轉過來,“婚姻之後夫妻是平等的。在婚姻之前可能存在支配者,一個人可以掌控另一個人,但是在儀式過後,如果彼此相愛,那麼不存在支配與統治,只剩下兩個因相愛而組合的靈魂。”
周鼕鼕閉上了眼:“沒錯,人們不相愛也能結婚。”
江涵用紙巾擦了擦濺出來的水漬,說:“白雪是好奇寶寶啊。”
我眼珠倒映著凌喬的神情,媽媽從來沒有跟我解釋過這些,這些都是凌喬告訴我的。我和臨泉和顧炊原也沒有討論過這些,大概是因為我是單親的緣故,我們常常跳過此類話題。那些童年時期困擾我的問題,好像一瞬間就被打碎了。
“原來是這樣啊。”我說,我大概明白了。
“謝謝哥哥。”我又向凌喬道謝,在書上把這個單詞進行標註,不可用於夫妻之中。
在我寫字的時候,凌喬在旁邊看著我寫。我又忍不住胡思亂想,就像上次凌喬過來叫我起床一樣,我還沒有看過凌喬寫字。也不知道凌喬的功課怎麼樣。
而且,因為媽媽總是工作很忙,沒有陪我寫過作業。在我沙沙在紙上寫字的時候,凌喬並不出聲打擾我,他在我身旁什麼也不做,只是陪著我寫作業。
我每寫一個字,我的指甲、我彎曲的拇指、我露出的手腕、我手腕轉動的弧度,都在身旁人的視線裡。無形之中凌喬好像變成了沒有感情監視我的機器,我則是變成了被觀察的毛毛蟲。
每一寸皮膚、絨毛,還有我的觸角都已經被凌喬知道了。
等到我背完單詞,我才想起來課本的事情,我問周鼕鼕:“鼕鼕哥,這是女朋友的課本嗎?”
周鼕鼕正在看曲子,筆記型電腦的螢幕亮起一部分,他聞言略微停頓,片刻之後才說:“在國外時的女朋友,現在已經分手了。”
剛回答完,周鼕鼕合上筆記本,話鋒一轉落到我身上問:“白雪談過戀愛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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