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做太平狗不做亂世人的， 那逃荒十有八九得死一半兒人呢，活下來的能有幾個？
“哎， 十有八九的事兒了，等村長安排吧。 ”
楊老頭吧嗒吧嗒抽著旱菸， 老樹皮一樣的臉佈滿了憂愁。
楊啟春心中不安， 剛到家的三個媳婦兒更加惶恐， 依偎在他身邊可憐兮兮地拽著他的衣襬，像是祈求他多看一眼的小狗崽子。
“吃飯吧。”
楊啟春把屬於她們的飯端給她們，三個女人都趕緊喝了，沒有半點兒嫌棄的意思，這年月，能有一口吃的都不錯了。
楊啟春憶苦思甜，想嚐嚐野菜粥的味道，結果只嘗一口，差點兒吐出來，尼瑪， 腦子進水還是犯賤了， 怎麼想嘗這玩意兒？
“你們分了吧。”
他不吃了，分給三個女人，她們露出感激之色， “謝謝相公。 ”
三女滿意了， 有人不滿意，二弟楊啟明道：“大哥， 你娶了媳婦兒忘了爹孃了啊， 以前都會分給爹孃和我們的，現在倒是隻顧著她們幾個拖油瓶賠錢貨！”
楊永貴嘆息一聲，神色間帶著欣慰：“還是老二知道心疼老子了， 不過你也別這麼說你大哥，長大了想媳婦兒是應該的， 還指望他給咱們楊家誕下長孫呢。”
楊啟春噗嗤一聲笑出來了， “窮的尿血， 還長孫呢？生出來做什麼？繼承這野菜粥的嗎？
還有你， 二弟， 你這麼孝順，怎麼沒見你給爹讓出一碗粥啊？合著這心疼是嘴上說的嗎？
那我也會， 阿爺，給你一碗紅燒肉啊， 肥而不膩的紅燒肉呢，阿奶，給你一碗白米飯， 一顆雜糧都沒有的白米飯……”
楊啟春說到一半兒，家裡人齊齊變了臉色， 他什麼時候怎麼會說話了？
楊啟明漲紅了臉：“大哥， 我就說一句，你這麼多話等著我，爹也沒說你啥的啊？”
“還能說我啥？說你心疼他還不夠的嗎？我這媳婦兒是自己樂意帶回來的嗎？既然是我的人，我把我自己那份兒分給她們哪兒錯了？
我有搶你的粥吃了嗎？以後少拿老子作筏子，來表現你的孝心， 找什麼存在感？顯著你了是吧？”
楊永貴氣的罵一句：“你閉嘴吧， 你當誰老子呢？他老子我還在這兒呢，輪到你來教訓？”
“呵呵，行， 你們父慈子孝，我多餘，我不伺候了行了吧，走，媳婦兒們，回屋。”
楊啟春丟下碗筷， 起身就走。
“慢著， 阿春， 你坐下，阿爺有話說。”
來了， 老頭子憋不住了， 這是要攤牌了。
“您說。”
他重新坐下， 一臉的洗耳恭聽， 直勾勾盯著老爺子，看他能蹦出什麼屁來。
楊老頭面皮顫抖， 今兒大孫子不太對勁兒， 可想著家裡的情況，還是硬著頭皮道：“老大， 你現在也娶媳婦兒了， 家裡也沒多餘的房子給你們住， 你也該頂門立戶，組建自己的家庭。
雖說父母在不分家，可咱們家的情況是人多， 房屋少，田地少， 實在養不起這麼多人，阿爺的意思，想把你們分出去單過，你意下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