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雨又下的大, 雖然不是瓢潑大雨吧, 也是中雨了, 蓑衣都溼透了,沉甸甸的堆在身上很是難受。
只是到了家的時候, 楊啟春和三叔都察覺家裡的氣氛不太對, 都不怎麼說話, 臉色也不太好的樣子。
“出什麼事兒了?”
田綰綰來幫著他把蓑衣給脫下來,劉來娣去廚房端來熱水, 讓他洗洗臉,洗洗腳換換衣服, 兩人伺候的很周到。
楊三叔這邊也有人伺候, 張氏是個賢惠的,也早就準備好了乾燥的衣服, 薑糖水也都一直煮著。
等他們緩過來一些, 宋氏才道:“你阿爺剛才來過了。”
楊啟春下意識就皺眉, 一臉厭惡, “他來做什麼?倚老賣老的嗎?”
張氏快人快語,道:“倒也不是, 看樣子是想服軟, 又落不下面子,也沒說什麼難聽的話,就是看咱們這兒住著人怪多的, 又下雨,怕住不開,想著咱們能回老宅去住。
不過你阿孃拒絕了,當初他們多絕情啊, 你阿孃也是傷透心了,肯定不能回去啊。”
楊老頭能拉下面子來說這個話,讓家裡人也很意外, 還以為他會倔到底,直到他進入棺材的時候呢。
到底是長輩, 他來家裡服軟,大家也不好惡語相向,否則就是他們不懂事兒了,心情不是很好。
只要宋氏不糊塗, 楊啟春更不在意了,“阿孃這麼想就是了, 看著咱們過得好了才會來緩和關係,若是咱們過得不好,那就恨不得咱們要飯也繞過人家家門口去, 不要跟人家張嘴, 以免人家為難呢。
當初把咱們攆走的時候, 也該想到會下雨會下雪,會捱餓, 他不是還這麼做了嗎?
既然做了, 就別後悔了,現在來假惺惺的做這個姿態,不是噁心人的嗎?”
楊啟春堅決自己的態度, 以免家裡人糊塗了, 被楊老頭可憐兮兮的給說動了, 接濟他們家。
宋氏道:“確實挺噁心人的, 你阿爺也知道, 他來還能進門,若是你爹來,肯定會被我打出去的。”
若不是村裡人不興什麼和離那一套, 宋氏肯定要跟楊永貴和離了,這樣的男人她早就看透了, 這輩子因為他受的委屈也是夠夠的,要不然也不會跟著楊啟春分家出來過。
“好了,不說他們了,怪掃興的,你們知不知道我們這次去道觀都遇到什麼事兒了?”
楊三叔轉移話題, 對親爹,他的感情也是複雜的,並不會跟楊啟春那麼決絕。
“什麼事兒?不就是算個吉日嗎?還能有什麼事兒?”
楊三叔就把楊啟春給人當了俗家弟子的事情講一遍,又說遇到了老李獵戶一家子的悽慘,讓宋氏心生惻隱:“哎呀, 這也是挺不容易的呀, 一個藥罐子能拖垮全家。”
眾人都很唏噓, 楊啟春道:“既然我那個便宜師父讓我接了這個麻煩,咱們就得幫著李家度過這個難關,人嘛,都是如此,總有遇到困難的時候, 互相幫忙也能熬過去的。”
宋氏:“你說的對,當初咱們家不也是大家幫襯了嗎?阿孃去收拾一些不穿的舊衣服什麼的, 明兒給他們送過去, 你看行不?”
“可以,我也是這麼想的,我家有阿孃主事兒,我可放心太多了。”
“你這孩子就是貧嘴了, 你變成這樣,是不是道祖顯靈了呀?”
“或許是吧,要不師父也不會收了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