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站在這裡,白眉上沾著一點水汽,像是剛從雨裡走過來。
“瞭然大師。”
景昭冉雙手合十,微微頷首。
瞭然回了一禮,聲音像山泉淌過老石頭:“女施主,別來無恙。”
景昭冉沒有繞彎子
她看著他那雙被時光磨得溫潤的眼睛,但底下那層不安沒藏住:“大師,我想解個惑。”
瞭然微微偏了偏頭,示意她繼續
景昭冉把心裡那個翻來覆去想了半天的話問了出來:“二爺他們這次去A國,是否平安?”
瞭然沒有立刻回答。
他捻著佛珠,拇指沿著珠子一顆一顆轉過去,轉了兩圈才開口:“吉人自有天相。女施主不必煩憂。”
景昭冉的心被這句話按下去了一些,但她沒有完全鬆下來
她看著老者,知道這種話大師不會只說一半
果然,大師把佛珠換了一隻手,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在殿內正跪在蒲團上的墨禹
“倒是二位女施主,這幾日要多加珍重。”
景昭冉一愣。
她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殿內的墨禹。
墨禹正閉著眼,雙手合十,嘴裡念著什麼,完全沒有注意到這邊
景昭冉把頭轉回來,看著瞭然:“大師,您是不是算到了什麼?”
瞭然捻珠的動作沒有停,只是唸了一段短經,然後睜開眼,看著她
“天機不可盡言。老僧只能猜到三分,剩下的七分在你自己手裡。”
景昭冉前傾了半寸:“大師請講。”
瞭然看著她,目光厚重而溫和:“女施主,你只需遵循內心選擇。勿偏聽偏信。”
“耳朵聽到的,未必是真實。眼睛看到的,也未必正確。”
景昭冉心裡那根弦繃了一下。她張了張嘴,還想問什麼
大師已經轉過身了
灰布僧袍的下襬掃過廊下的青石地面,走了兩步又停了一下。
他沒有回頭,只留了一句話,聲音被雨霧裹著,落在她耳朵裡:“雨停之前,二位施主早些回去吧。”
景昭冉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廊柱盡頭的拐角
霧水的薄薄層一起濺,上階石的下簷在打,些一了時來比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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