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能認得清楚人就好，我都怕你腦子凍壞了，你這是要去哪兒啊？若不是遇到我們，真的就 死在路上了。”
“我……”
鍾少爺突然哭起來， 猛然攥著他的 手腕，激動道：“楊大人，求求你快去救救我爹吧，那些人怎麼能 這麼對我們家啊？我明明已經給了他們很多 糧食了，為何還要趕盡殺絕？”
楊啟春沒有勸他，讓他哭 ，也沒有急著去救人，他都差點兒凍死在路上，可見事情已經發生很久了，現在回去救人 大概也遲了呢。
他瞧著鍾少爺哭的悲痛，大概也猜到他會做了什麼事兒，可以說是他害死了自己的親爹的。
從他之前的一些做事兒準則， 楊啟春就看得出他是什麼人了，天真的過分。
“哭好了嗎？”
鍾少爺擦擦眼淚鼻涕，有些茫然問道：“楊大人，你怎麼還這麼冷靜？不去幫我救人嗎？”
楊啟春反問他：“你覺得 我現在去你家救人需要多長時間？你覺得你父親能等得到我去救嗎？”
鍾少爺又一次呆滯，如遭雷劈似的 表情， 隨即滿臉悔恨，狠狠扇自己的臉,“是我害死了父親，都是我的錯，他們為什麼要恩將仇報啊？”
楊啟春嘆息一聲 ：“你是不是覺得你善良，你幫助了別人對方就得感恩戴德，應該回報你啊 ？”
“不是這樣子 的嗎？”
“當然不是了，你讀書這麼多，那你覺得人性本善，還是說人性本惡？”
鍾少爺：“以前我覺得是人之初性本善，但是我現在不明白。”
“人性不善也不惡，得看具體處在什麼情況下了，人性的底色就是自私，為了李利益，為了活著，可以做 好事兒，也可以做壞事兒， 沒有絕對的善惡之分。”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我要報仇，我要問問他們，為何我開了粥棚，取出我家糧倉的很多糧食來救他們了， 為何還要搶劫我家，殺了我的家人？”
楊啟春搖頭，“你怎麼敢在災荒年施粥啊？沒有官差的 協同，你敢施粥？這不等於是一個小孩兒抱著金元寶招搖過市的嗎？你父親怎麼會答應你如此衝動行事？”
官府施粥都有大量官差維持秩序，鍾家有那麼多護衛嗎？能保得住自己的倉庫嗎？
這就是自不量力了。
鍾少爺很後悔，“是我以死相逼，我逼著父親答應的，那些佃戶穿的單薄 ，那麼可憐，孩子都凍死了，求到了家門口，我不忍心啊。 ”
“你的不忍心，換來了家破人亡，自己也差點兒死掉了，多說無益，跟著我先回縣城，等安頓好了這些流民，我帶著官差跟著你跑一趟。
你也別為難我，你們村的百姓都 敢搶劫你家 ，已經不是良民，而是劫匪了，我這點兒人過去，就是給人家送人頭。”
鍾少爺也是病急亂求醫，並不理智，聽他這麼說也不敢反對，“多謝，我都聽楊大人安排 ，只要 能報了仇，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那你要先 養好身體了，報仇還有機會。”
“嗯，我只是覺得對不起父親。”
“都說父子是前世的仇人，或許你父親就是前世欠著你的，來還債了，這麼想你是不是舒服一些？”
“並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