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宛笑了，眼眶微微泛紅，極其輕柔地吻了吻他汗溼的額角。
“恭喜你，顧先生，你的神經，活過來了！”
從那一夜起，姜宛為顧行舟制定了一套極其嚴苛的康復計劃。
每日清晨和傍晚各一次靈泉藥浴，一次痛苦萬分的神針修復。
以及三頓由她親手調配、用空間裡的珍稀藥材精心熬煮的藥膳。
每一頓的藥材用量和搭配都不同，全部根據他當天的脈象和恢復進度做出調整。
每一次藥浴，靈泉水都會將他體內殘存的毒素逼出體表，那種從骨縫裡滲出來的痠痛足以讓任何硬漢崩潰。
每一次施針，靈泉之氣衝擊壞死神經的劇痛更是錐心刺骨。
但他的小妻子，卻用她獨有的方式，將這煉獄變成了另一種形式的蜜月。
她會在他泡藥浴疼得渾身止不住顫抖的時候，搬一把小凳子坐在浴桶邊上。
一條腿隨意地搭在另一條腿上，手裡捧著一本舊詩集，慢悠悠地給他念詩。
她還會在施針的時候，和他天南海北地聊天，故意分散他的注意力。
聊她在鄉下“聽說”的那些奇聞異事，這些話題乍一聽都是鄉間趣聞，可顧行舟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她說到某些節點的時候會不經意地帶出對藥理，對人體經絡的深刻理解。
她分析兵法古籍時的那些獨到見解，甚至讓常年在暗部制定策略的他都感到耳目一新。
顧行舟發現，姜宛的識之廣博，遠超他所見過的任何一位名門世家培養出來的大家閨秀。
甚至比老爺子身邊那些智囊團裡的老參謀還要銳利三分。
他試探性地問她：“你在鄉下，跟誰學的這些？”
姜宛當時正在給他調配藥膳，回了一句：
“跟我家那頭老黃牛學的，它活得久見得多，我就跟它嘮嗑，嘮著嘮著就開竅了！”
顧行舟被她這副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樣子逗得輕笑出聲。
那聲笑極輕極淡，卻是趙鐵軍跟了他這麼多年都沒有聽過幾次的。
在日復一日的相處之中，顧行舟開始貪戀她身上那股混合著藥草清香和女兒家獨有的馨香。
更貪戀她在施完針之後，累得靠在床邊打盹時，望向他時獨一無二的心疼與溫柔。
幾天後，姜宛如常為顧行舟施完針，正跪坐在床邊，擰了一條溫熱的毛巾。
仔細地替他擦拭雙腿上殘留的藥漬，她的動作極其輕柔。
顧行舟低沉的嗓音突然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
“我昨天，好像能感覺到毛巾的溫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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