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雷霆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厭惡和古怪。
“錢磊？哪個錢家？”顧行舟的記憶力極好，眉頭微微蹙起。
京城裡有頭有臉的家族姓氏，以及各路軍政要員的背景。
他都在腦海中建有一份精準的檔案。
但這個“錢家”，在他的印象裡，更多是與一些不太光彩的陰暗詞彙聯絡在一起的。
“就是南城那個靠著海外走私和倒賣灰色物資起家的錢家。”雷霆迅速補充道。
“以前林正華在位的時候，他們就是林家黑金生意鏈條上最重要的一環。”
“專門負責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進出口’業務。”
“這錢家底子非常不乾淨，當家的是個笑面虎。”
“手底下的行事作風比那些三教九流的地痞流氓還要囂張，背地裡沾了不少人命。”
姜宛聽到這裡，纖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溫熱的玻璃杯壁，清澈的桃花眼裡閃過一抹了然。
原來是林正華的“老朋友”，那條利益鏈上殘留的餘孽。
林家這棵參天大樹一朝傾覆，那些依附其上的藤蔓和寄生蟲自然是有人惶惶不可終日。
也有人自以為能取而代之，出來興風作浪。
“老大，最詭異的地方就在這兒，”雷霆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林家倒臺，按理說錢家這種深度捆綁的家族應該夾起尾巴做人，可他們非但沒有，反而動作頻頻。”
“他們不僅在瘋狂拋售一些和林家合作的明面產業，製造割肉自保的假象。”
“暗地裡卻在大肆吞併林家倒臺後留下的權力真空和灰色利益鏈。”
“我懷疑，他們是覺得林家倒得太快太徹底，是因為軍中內鬥，他們自以為看清了‘本質’。”
“覺得您和老爺子在這場鬥爭中也必然元氣大損，耗盡了政治資本。”
“現在跳出來，是想趁著京城權力洗牌的混亂期，渾水摸魚，更進一步。”
顧行舟發出一聲嗤笑，指骨在紅木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沉悶而危險的聲響：
“一群靠著陰溝裡的買賣發家的蛆蟲，也敢妄想窺探青天白日。”
“他們把顧家當成什麼了？剛打完老虎，就能被野狗欺負的病貓？”
姜宛靜靜地聽著，心中卻己然明鏡似的。
雷霆的分析很有道理，但可能只說對了一半。
錢家這種在灰色地帶遊走太久的亡命之徒，往往有著敏銳的首覺和極度膨脹的自信。
他們或許不敢真的把顧家當成病貓，但他們更篤信“風險越大，收益越大”這套流氓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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