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使了個眼色，讓手下人立刻把厚厚一摞小山高的賬本推到桌前，做出一副虛偽至極的恭敬模樣：
“哎喲，二夫人您這可是折煞我們了，言重了言重了！”
“咱們都是顧家效力了幾十年的老人，主家發話，咱們自然是遵從的。”
“只是……這顧家的賬目繁雜瑣碎，牽扯的款項動輒成百上千萬，我們這也是替夫人您操心啊！”
“怕夫人您以前在鄉下待久了……沒接觸過這些精細且要命的玩意兒，特地拿來給您過過目，幫您理理頭緒。”
“您只要在這幾張總賬單上籤個字，剩下的粗活累活，交給我們去辦就是了。”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明面上是長輩與老臣的體貼。
暗地裡卻是在明晃晃地嘲諷姜宛是個鄉巴佬，甚至連字都不一定認得全，企圖把她當個蓋章的傻子糊弄。
三叔公也摸著下巴上那撮山羊鬍子，倚老賣老地嘆了口氣附和道：
“是啊，行舟媳婦。這當家做主、管家理事，可不是小孩子過家家鬧著玩的。”
“你若是實在看不懂這些進項出項的彎彎繞繞，就彆強撐著了，早點把顧家庫房的對牌鑰匙交出來。”
“讓我們這些骨肉至親的長輩和忠心耿耿的老管家替你分擔分擔。”
“免得日後出了大岔子，虧空了家產，平白惹得外人笑話，也丟了咱們顧家的顏面不是？”
姜宛聽完這番荒謬絕倫的唱和，並沒有像他們預想的那樣發火或是露出怯意。
她只是輕輕地將茶杯放在手邊的案几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磕碰聲。
“既然諸位長輩和管事這麼‘體貼’我這個鄉下丫頭，那我也就不跟你們繞彎子了。”
姜宛玉手一抬，根本沒有去翻那摞小山般的新賬本。
而是從身後手下端著的托盤裡，抽出了幾本有些泛黃的陳年賬冊。
在眾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
她憑藉著進化到滿級“九天玄靈體”帶來的恐怖精神力和過目不忘的超強大腦。
只用指尖隨意地撥弄了幾下，書頁翻飛的速度快得拉出了殘影。
張管事和李管事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嘲諷。
翻這麼快，能看清個鬼？
果然是個不懂裝懂的草包！
然而，姜宛就將那幾本賬冊狠狠地甩在了桌面上。
“張管事！一九七六年，南城綢緞莊進貨一批高檔蘇繡，賬面上走的是八千塊的公款。”
“可實際上呢？那批貨不過是江南繡坊裡被水泡過、積壓多年的次品發黴貨，連成本兩千塊都不到！”
“剩下的六千塊鉅款，化作了你在京郊買的那套二進西合院，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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