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腦組織,藍色的靜脈血管和紅色的動脈血管。
每一次心跳帶來的血液搏動,每一個紅細胞的流轉,都清晰可見。
而在這片生命“星河”的最深處,那個被WHO命名為“死神之吻”的巨大變異性血管瘤。
它那無數粗細不一的噁心觸角,正與周圍脆弱的紅色“河流”與黃色“星網”緊緊地粘連在一起。
但在姜宛的這雙“神之眼”裡,一切都是透明的,一切都是資料化的。
她不僅能看到,甚至能在意識中隨意地“放大”或“縮小”這個模型。
從任何一個肉眼絕對無法觸及的刁鑽角度。
去觀察腫瘤壁和正常神經組織之間那只有幾微米寬的安全界限。
整個大腦的最深層結構,在她的面前,再無任何秘密可言。
外界震天動地的喧囂、咒罵,她充耳不聞。
她握著手術刀的右手,終於動了,沿著她視野中預先規劃好的完美切口線,穩穩地劃開了病人的頭皮。
動作乾淨、利落,一氣呵成。
緊接著,剝離組織、電鑽開顱、精巧地掀開骨瓣……
一系列在普通主刀醫生看來需要步步驚心繁瑣和危險的操作。
在她的手中,卻變得無比順暢。
她的手腕,懸在半空中,沒有顫抖,穩如磐石。
她的每一個切割、每一次下探,都完美地避開了所有毛細血管網。
精準到了恐怖的亞毫米級別,手術檯上竟然只有極少的滲血。
更令人頭皮發麻、匪夷所思的是,她的眼睛,從始至終,連一條縫都沒有睜開過。
她站在那裡,身姿挺拔,面容沉靜。
那把柳葉手術刀,在她的指尖,不再是金屬製造的死物。
在這片被稱為人類醫學絕對禁區,碰之即死的腦幹“星空”裡。
姜宛跳著一支無人能懂,卻又讓所有見證者靈魂為之瘋狂戰慄的……死亡之舞!
僅僅過去了十分鐘。
原本喧譁的觀察室裡,不知何時起,己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他們的瞳孔放大到了極致,盯著螢幕上那隻翻飛的手,以及那把被賦予了獨立生命的手術刀。
因為他們清晰地看到,姜宛竟然在這盲切的過程中,一點點地剝離了那個不可能被剝離的“死神之吻”!
查爾斯大張著嘴巴,下巴幾乎要脫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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