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行舟的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從腳踝一點點向上推拿,舒緩著她的經絡。
姜宛常常在這樣溫柔舒適的按摩中,不知不覺地卸下所有防備,沉沉睡去。
在睡夢中,她的眉頭慢慢舒展,嘴角總是掛著甜甜的笑意。
時間一晃如白駒過隙,轉眼便到了孕晚期的最後階段。
距離預產期越來越近,姜宛這個即將臨盆的產婦倒是心態平和,能吃能睡。
反倒是顧行舟,患上了嚴重的“準爸爸焦慮症”。
他變得神經質起來,但凡姜宛在屋裡走動的步子稍微重一點,或者半夜翻身時不小心哼哼了一聲。
他都能像彈簧一樣從床上彈起來,白著臉問是不是要生了。
他甚至在書房裡推滿了一摞摞厚厚的書。
包括《新生兒護理百科》、《嬰幼兒輔食大全》《產後恢復與月子餐指南》。
上面密密麻麻地貼滿了便籤和高亮記號,看得比軍區最高級別的對敵作戰計劃還要認真百倍。
這天下午,姜宛一覺睡醒,發現身邊空無一人。
問了傭人才知道,先生己經神神秘秘地把自己關在廚房裡一整個下午了,還不許任何人進去打擾。
姜宛挺著大肚子,有些好奇地慢慢走到廚房門口,輕輕推開了虛掩的門縫。
看清裡面的景象後,姜宛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只見他們家那位平日裡穿著筆挺軍裝,清說一不二的顧總長。
居然在名貴的白襯衫外面,套著一件印著粉色卡通小圍裙!
他正手忙腳亂地站在流理臺前,一手拿著那本厚厚的《月子餐指南》唸唸有詞。
另一手拿著把菜刀,對著砧板上一條活蹦亂跳的鯽魚如臨大敵。
“通草五克……這到底是一小把還是一大把?這該死的魚,為什麼腥線這麼難抽?!”
他俊朗的眉頭緊緊擰成了一個川字,一會兒嫌通草放的比例不對,一會兒又覺得鯽魚處理得不夠乾淨。
正手忙腳亂之際,手肘還不小心碰翻了一旁的鹽罐,白花花的精鹽灑了一地。
他急忙去收拾,又差點被砂鍋裡噗嗤噗嗤冒出來的白色熱氣給燙了手。
那副如臨大敵,又手足無措的狼狽模樣,完全就是一個為了老婆孩子急紅了眼的新手傻爸爸。
姜宛靜靜地靠在門框上,看著那個為了她而徹底亂了方寸的男人。
眼眶毫無預兆地微微發熱,又覺得好笑,又覺得心臟被塞得滿滿的,脹痛而又酸澀。
她放輕腳步走上前去,在顧行舟又一次試圖去抓那條滑溜溜的鯽魚時。
從他寬闊的身後伸出雙手,輕輕地環住了他結實緊繃的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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