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世堂的名號,他這段時間在藥鋪裡可沒少聽人議論,最近在京市風頭正盛,聲名鵲起。
但他更驚訝於,那位傳說中手段通天的“神醫”東家,竟然是如此年輕漂亮的一個小姑娘!
“姜……姜東家?”王德海雙手在圍裙上侷促地搓了搓,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您這樣的大人物,找我這個糟老頭子能有什麼事?”
“我想請王師傅出山,助我一臂之力。”
姜宛的目光首視著他的眼睛,語氣十分誠懇,沒有半分有錢人的盛氣凌人。
王德海愣住了,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苦笑著搖了搖頭,擺著手說:
“姜東家您快別說笑了,我就是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骨頭,在回春堂幹了一輩子苦力。”
“早就習慣了那裡的藥渣子味,哪兒也不去了。您的好意我心領了,您請回吧。”
說著,他掏出鑰匙,就要開門進院,背影透著深深的落寞和認命。
“王師傅!”姜宛叫住了他,一針見血地問道,“您真的甘心嗎?”
王德海拿鑰匙的動作僵住。
“您那一手‘水火共濟’的炮製絕活,放眼全國都難逢敵手。”
“如今卻只能用來給陸家的少爺小姐們燉那些滋陰補陽的補品,暴殄天物!”
“您十年前就嘔心瀝血、查閱無數古籍寫出的《藥材炮製標準化芻議》。”
“如今還壓在您床頭的破木箱底沾滿灰塵,被陸家人當成是痴人說夢、離經叛道的廢紙!”
姜宛的每一句話,都刺在了王德海心底最痛、最隱秘的地方。
王德海轉過身,震驚得嘴唇都在哆嗦,盯著姜宛:
“你……你怎麼會知道這些?!你到底調查了我什麼?!”
那本《芻議》是他一生的心血,也是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和恥辱。
當年他滿懷希望、激動萬分地呈給回春堂的東家,以為能給中藥行業帶來一場變革。
卻只換來陸家老爺一句輕蔑的“匠人就該守著匠人的本分。
別想那些有的沒的,簡首是胡鬧”的嚴厲斥責。
從那以後,他便徹底心灰意冷,收起了所有的抱負。
只把自己當成一個只會幹活的工具人,日復一日地熬著日子。
“我想請的,從來都不是一個只會埋頭幹活的匠人,而是一位能與我並肩作戰、開創中醫藥新紀元的宗師。”
姜宛上前一步,目光清澈而真誠。
她從隨身的公文包裡,鄭重地拿出了一份厚厚的計劃書,雙手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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