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國把腳踏車在樓下鎖好,蹬蹬蹬上了樓,一敲開門。
就對著正坐在沙發上嗑瓜子看黑白電視的王秀蓮大倒苦水。
他當然不會說自己是怎麼摳搜拿包大白兔奶糖去炫耀,又是怎麼被大風吹得像個跳樑小醜。
而是添油加醋,把整個故事徹底顛倒黑白。
“舅媽,我跟你說,月瑤這回是真被人騙了!”
陳建國一臉痛心疾首。
“那個當兵的,就是個農村來的窮光蛋,心眼兒可多了!”
“他肯定是看上了月瑤家的條件,想攀高枝呢!今天在公園,他還故意跟我動手,兇得很!”
“什麼?還敢動手?”王秀蓮一聽,瓜子也不嗑了,眼睛一瞪。
“反了他了!一個臭當兵的,也敢欺負我們林家的人?”
“可不是嘛!”陳建國見王秀蓮上了鉤,趕緊又加了一把火。
“我看他就是個暴力分子,月瑤要是真跟了他,以後還不得天天捱打?”
“而且我打聽了,他老家在北邊最窮的一個山溝溝裡,下面還有好幾個弟弟妹妹,家裡窮得叮噹響。”
“這要是結了婚,他家那一大家子窮親戚,還不都得跟螞蝗一樣,趴在月瑤身上吸血?”
“扶貧”這兩個字,像針一樣扎進了王秀蓮的心裡。
她這輩子最看不起的就是鄉下的窮親戚。
她平時連老家來個人借宿一宿都嫌弄髒了她家的水泥地。
更別提以後要是女兒林小美嫁得不好,被婆家窮親戚拖累。
將心比心,雖然她嫉妒林月瑤,但也絕對不能讓外甥女跳進這種滿是泥點子的火坑裡。
不然以後傳出去,說她王秀蓮的外甥女嫁了個鄉下大老粗,天天貼補婆家。
她這個當舅媽的走在家屬院裡,臉上也無光,還不得被那些老孃們笑話死。
“這個死丫頭,真是讀書讀昏了頭了!放著你這麼好的供銷社幹部不要,去撿個破爛!”
王秀蓮一拍大腿,下意識地就把陳建國那些胡編亂造的話信了七八分,咬牙切齒地罵道。
“我早就跟她媽劉慧芳說過,別讓女孩子家在外面拋頭露面搞什麼藥店。”
“天天跟那些三教九流打交道,心都野了!你看這不就出事了?不行,這事我這個當舅媽的絕對得管!”
陳建國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壓低了聲音:
“舅媽,您光靠嘴說是沒用的。”
“月瑤現在是被那個當兵的花言巧語給徹底迷住了心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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