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彷彿成了一座被神明庇佑的孤島。
而在高牆之外，卻是截然不同的人間地獄。
京市協和醫院。
曾經代表著國內最高醫療水平的殿堂，此刻卻比最混亂的菜市場還要喧囂。
走廊裡，大廳裡，甚至院子的空地上，都擠滿了痛苦呻吟的病人。
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嘔吐物和死亡混合在一起的，令人作嘔的氣味。
李副院長雙眼通紅，腳步虛浮地穿過擁擠的人群。
他己經兩天兩夜沒有閤眼了。
“李院長！三號床的病人不行了！瞳孔己經散了！”一個小護士哭著跑過來，臉上滿是淚痕和絕望。
“李院長！藥房的‘清瘟敗毒飲’又不夠了！家屬都快把門給砸了！”
“院長！太平間的床位己經滿了！屍體……屍體沒地方放了！”
一聲聲催命符般的報告，扎進李院長的耳朵裡。
他麻木地揮揮手，示意他們自己處理，踉踉蹌蹌地躲進自己的辦公室，反鎖上門。
他靠在門板上，身體緩緩滑落，最終癱坐在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
完了。
全完了。
曲老錯了，他知道。
從姜宛拿出那份報告的時候，他就知道了。
可他不敢說。
他這半輩子的前途，都和曲鶴年這棵大樹綁在一起。
樹倒了，他這個猢猻也得被砸死。
所以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一碗碗他親手督促熬製的“毒藥”，被送進那些鮮活的生命裡。
他甚至還要逼著那些哭喊著“藥不對”的護士，繼續去執行這荒唐的命令。
“作孽啊……”
李院長抬起手，狠狠給了自己一個耳光。
清脆的響聲在空蕩的辦公室裡迴盪，臉頰火辣辣地疼，卻遠不及他內心的煎熬。
他想起了昨天下午，一個從紡織廠送來的年輕姑娘。
送來的時候還能說話，水汪汪的大眼睛裡滿是求生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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