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臘月，京市落了場大雪。年味隨著滿街的爆竹碎屑，漸漸濃了。
顧家大院內外，喜氣洋洋。
顧行舟年底總評得了中央嘉獎，成了軍中新生代將領的標杆。
姜宛建立的防疫體系穩住了幾波入冬流感，如今走在外面，誰不得尊稱一聲“國士”。
事業登頂，兒子白胖，任誰看，這都是潑天富貴裡的完美家庭。
可外頭越是鑼鼓喧天，姜宛看著搖籃裡的顧雲崢，後背就越是發涼。
自打戴上那把純金長命鎖，小云崢的生活似乎沒變。
依舊愛笑，咿咿呀呀學著發音。
但姜宛敏銳地捕捉到了不對勁。
首先是嗜睡。
上午剛睡醒，玩不到一個鐘頭，小腦瓜就一點一點往下栽，眼皮沉得怎麼逗都睜不開。
張媽和顧老爺子樂呵呵地說：“小娃娃長身體呢，睡得多長得快。”
接著是厭食。
以前抱著奶瓶像只護食的小老虎，現在奶嘴塞到嘴邊。
他只提不起勁兒地嘬兩口，便懨懨地撇開頭。
家人只當是天冷腸胃弱。
最要命的，是低燒。
每天下午，體溫雷打不動地卡在37度5，小臉燒得像熟透的蘋果。
可摸上去，手腳冰涼得嚇人。
到了半夜，這溫度又鬼魅般地自己退下去。
姜宛給他抽了血，化驗單做了一沓，連託總署關係從國外空運來的最新檢測試劑都用上了。
結果刺眼得讓人發毛——所有指標，無異常。
嗜睡、厭食、低燒。隨便挑一個，都是嬰兒常見的毛病。
可三樣全佔，連燒了半個月，卻連一點感染的源頭都摸不到。
拿著那份乾乾淨淨的化驗單，姜宛只覺喉嚨發緊。
有一頭猛獸正趴在她兒子的搖籃邊，張著血盆大口。
她聽得見喘息，聞得見腥風，卻抓瞎一般找不著它的影子。
她無數次伸手，想扯下兒子脖子上那把金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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